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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江湖--倚天屠龙众生谱(7) BY深圳刀声

  第六章:画虎画皮——正派众雄的面目
  
   作为倚天江湖三股势力的一股,“正派”的阵容还是非常庞大的:六大派,丐帮,加上周边势力,“正派”人士在数量上并不少。但和明教与朝廷相比,他们太“散”了,不但各个门派互相竞争,各门派内部也暗潮汹涌,极不团结。因为这个原因,正派常常成为各股势力斗争中的“弱者”,被其他势力“当枪使”。所以,正派人士除武当诸侠外,给读者的印象并不好。虽然是“正派”人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奸即盗”。
   本章主要评述除武当诸侠外的其他正派人士,包括峨嵋派、少林派、昆仑派、华山派及丐帮诸人,另外加一个朱长龄。以崆峒五老为代表的崆峒派,崆峒五老单人的“戏份”太少,崆峒五老作为一个整体亦无出色之处,将不做评述。本章分为三个小节:第一节为峨嵋派,包括郭襄、灭绝师太、纪晓芙和杨不悔,杨不悔虽然在纪晓芙死后到了光明顶,但其受纪晓芙和峨嵋派的影响大于杨逍和明教;第二节为少林派,将评述空见、三渡及三空;第三节则评述正派其他诸人,包括昆仑派的何足道、何太冲夫妇,华山派的鲜于通,丐帮诸人及朱长龄。共计12个人(或组合),每个人约2500字,总计约3万字,计划两周写完。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一、峨嵋派
  
   峨嵋的出现频率为460次,在所有门派帮会中排名第四,次于明教、少林和武当,是倚天江湖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江湖舆论及门下弟子的表现来看,峨嵋派的实力犹在昆仑派之上,排名中原六大派中第三。从郭襄1284年开山立派算起,不过数十年时间,一帮女流之辈能争取到如此高的江湖地位,实在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至倚天结束,峨嵋派经历了郭襄、风陵师太、灭绝师太、周芷若四个掌门,从书中一些信息推断,灭绝“主政”前的峨嵋派在江湖上影响并不大,原因可能是峨嵋弟子太少,以致灭绝师太四十多岁时,与她同辈的竟然就没人了。算上死去的,似乎也只有个孤鸿子。由此可见,郭襄虽然开创了峨嵋派,但真正将峨嵋派发扬光大的是灭绝师太。郭襄创派之初,并没有大肆招揽弟子,算上风陵师太,总数恐怕也不会超过十人。风陵师太一辈似乎也继承了郭襄的“精神“,招收的弟子也不多,最后修成正果竟然只有灭绝师太一人。灭绝师太的主政是峨嵋派的转折点,她采取了“扩招”的方法,门下弟子除了所谓的“峨嵋十二静”,还有诸如纪晓芙、丁敏君等一大批小弟子。扩招使得峨嵋派迅速壮大,甚至具备了和少林、武当一争长短的底气。但是,数量虽然上去了,但峨嵋弟子的质量并不高,所谓的“峨嵋十二静”顶多也只算二流高手。——“初时灭绝师太等四人并肩齐行,奔了大半个圈子,已然分出高低,变成二前二后。殷梨亭和灭绝师太在前,宋青书和静玄在后。”作为灭绝师太的大弟子,静玄的修为也不过和小自己十来二十岁的宋青书相若,其他弟子就更有限了。
   此外,峨嵋派的武功也有独到之处,虽然内功的基础是“九阳神功”,但并不限于此。比如“飘雪穿云掌”、“截手九式”等均不需九阳根基,自成一体。峨嵋派的武功在易理上也颇有成就,其“四象掌”基于易理的武理似乎比昆仑派的两仪剑法、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都要深。尤其是峨嵋九阳功,比之少林和武当的九阳功亦有其优势。——“武功是无色大师最高;郭女侠是郭大侠和黄帮主之女,所学最博;恩师当时武功全无根基,但正因如此,所学反而最精纯。是以少林、峨嵋、武当三派,一个得其‘高’,一个得其‘博’,一个得其‘纯’。三派武功各有所长,但也可说各有所短。”由此可见,当年郭襄开山立派的时候,内功虽然借鉴了九阳神功,但还是加入了很多自己的东西。而诸如“四象掌”一类功夫,则无疑是脱胎于黄药师的桃花岛武功体系。有的功夫,甚至还能看出古墓派的影子。
   峨嵋派的弟子,也颇有个性。作为开山祖师,我们虽然不知道郭襄“削发为尼”后的样子,但神雕末倚天初的那个小郭襄,纯真、漂亮、聪明、痴情,绝对是个“好女人”。可是,其徒孙灭绝师太就不可爱了,冷酷、绝情,人如其名,“灭之绝之”。至“静”字辈,纪晓芙善良侠义,丁敏君却狠毒奸诈,形成鲜明的对比。而第四代掌门周芷若,一个人就是多个矛盾的结合体。套用现在流行的说法,是峨嵋派的“企业文化”不明确,必然导致峨嵋派“起伏不定”,这可能就是峨嵋派为什么不能像少林、武当那样基业长青的原因。
  
  1、郭襄:但为君故
   说峨嵋派,就不能不说郭襄。
   郭襄是神雕后八章的女一号,是倚天前两章的女一号,但不管放到神雕全书还是倚天全书,则都是配角。虽然是配角,但郭襄却征服了很多读者,她的粉丝阵容,完全可以和金书中的很多女主角抗衡。
   在正式评述之前,先八一下郭襄的粉丝尤其是男粉丝为什么喜欢她。本人曾经做过一个简单的调查,发现喜欢郭襄的大部分是男人。进一步调查原因,发现虽然有的人闪烁其词,有的人混淆视听,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后统计发现,“痴情”是诸多原因中最重要的原因。结合郭襄的本身的素质和“痴情”的对象,不难得出,如果放到现在,她完全就是个完美“二奶”:可爱、温柔、纯情、漂亮、聪明、善解人意,还无怨无悔的爱你!这样的女人,在现实生活里,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1262年,倚天故事开始。是年,郭襄虚岁20,实岁19。自此过后,就再也没有她的确切消息,只能从一些琐碎的信息中推知:1273年襄阳城破,郭靖夫妇、郭破虏战死,耶律齐、郭芙下落不明,郭襄失去所有亲人;1284年,郭襄大彻大悟,出家为尼,创立了峨嵋派。但至于她收了多少个徒弟,什么时候传位给风陵师太,什么时候驾鹤西去,就不得而知了。那么,郭襄是如何大彻大悟的呢?为什么跑到峨眉山削发为尼,还创了一个峨嵋派呢?带着这些问题,我们将重新审视郭襄的一生。
   倚天开篇如此写道:“她一驴一剑,只身漫游,原想排遣心中愁闷,岂知酒入愁肠固然愁上加愁,而名山独游,一般的也是愁闷徒。”郭襄自从风陵渡认识杨过后,就对其产生好感,并逐渐转为爱意。尤其是十六岁生日杨过送了三件礼物、襄阳城外杨过不顾个人安危救了郭襄之命后,这种爱意几乎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如果不是杨过心有所属并最终和小龙女有情人终成眷属,郭襄可能不会就此退出。虽然退出了,但其对杨过的感情却始终无法排解,于是选择了“旅游”。可是,即便旅游,也始终无法释怀,还不忘到少室山杨过昔时好友无色禅师处打探消息。这里透露了一个信息:郭襄满江湖的游玩,名为排解愁闷,实际上还是在寻找杨过。
   虽然四处“云游”,但郭襄毕竟是有家的之人。作者借灭绝师太之口说,在襄阳城破之前,黄蓉铸成了倚天剑和屠龙刀,后者传给了郭破虏,前者则传给郭襄。换句话说,1273年前后,郭襄是曾经回过一趟襄阳的,并从母亲那里得到了倚天剑,以及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当时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显,郭襄肯定能看出来襄阳沦陷只是迟早的事,依父亲郭靖的性格,肯定会和襄阳共存亡,结局只有一个:牺牲。郭襄外号“小东邪”,想法和郭靖自然不会一样,加上“明白人”黄蓉的“安排”,郭襄很有可能襄阳城破时不在襄阳,得知襄阳城破的消息时,父母弟弟已死,姐姐姐夫下落不明,郭襄从此成为“孤家寡人”。这件事,对郭襄的打击是很大的,成为其看破红尘、大彻大悟的主要事件之一。
   此后的十余年,无家可归、无牵无挂的郭襄可能依然云游江湖,一方面排解失去亲人之痛,一方面仍然“漫无目的”的寻找杨过。但是,四十岁那年却“突然大彻大悟”,然后出家为尼,开创了峨嵋派。为什么会在四十岁时大彻大悟呢?仅仅是因为“四十不惑”吗?一个人大彻大悟,往往是因为发生了“大事”。1273年,郭靖、黄蓉、郭破虏去世,他们均是郭襄最亲的人,对于郭襄来说无疑是大事,但她没有“大彻大悟”。那么,还有什么事能让其“大彻大悟”呢?答案只有一个:和杨过有关的事。此时的郭襄已经40岁,杨过则已年届花甲,小龙女更是年过花甲。但作为武林高手,这个年纪多半是活在世上的。所以,应该不是杨过去世让郭襄“大彻大悟”,而应该是关于他的幸福的消息。大胆猜测,郭襄很有可能像风陵渡偶遇杨过那样,遇到了杨过的儿子或女儿,准确的得到了有关杨过过得很幸福的消息,几十年的情感负担得以释怀,终于“大彻大悟”。
   那么,郭襄为什么会选择峨眉山去出家呢?上文说过,郭襄漫游江湖,名为排解愁闷,实则寻找杨过。其实她并不一定要找到杨过,只是关心他,不时想知道点他的消息。所以到少室山下时,就想到上少林寺找无色禅师打探消息。以此推断,郭襄“漫游天下”时,极有可能有意无意的往杨过昔时朋友那里跑,除了无色,什么烟波钓叟啦,史氏兄弟啦,西山一窟鬼啦,等等,均在拜访之列。在神雕中,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位四川人——那四川人沉吟半晌,正色道:“小人姓王,王惟忠王将军便是先父。小人的性命是神雕大侠所救。小人身为钦犯,朝廷颁下海捕文书,要小人颈上的脑袋。但既涉及救命恩人的名声,小人可不敢贪生怕死,隐瞒不说。”这位王先生,是杨过所救,自然是杨过的朋友。极有可能,郭襄十六岁生日时,杨过邀请的筹备三件大礼的人物中就有他。郭襄到四川找他,向他打探杨过的消息,是很自然的事情。并且还打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到了四川顺道玩玩峨眉山也在情理之中。峨眉山是佛教四大名山,有着悠久且浓郁的佛家文化,郭襄受到感染,最后选择在这里皈依,也十分符合逻辑。其实,在神雕中,郭襄对一灯大师、金轮法王等佛家高僧的别样亲近,已经为她的皈依做了伏笔。从她的感情遭遇来看,皈依佛门也是最好的归属。
   郭襄的开山立派,代表着两雕“能人江湖”的结束,倚天“团队江湖”的开始,这是江湖发展的大趋势。从初衷上讲,郭襄可能只是惯性的延续了两雕江湖人士“武功优秀则授徒”的惯例,而不是刻意开山立派,所以她招收的徒弟并不多。峨嵋派创派初期,格局可能很像当初黄药师治下的桃花岛:一个师傅加五六个弟子。不同之处是黄药师有妻子,郭襄是一个人;桃花岛的信仰是没有信仰,峨嵋派却信仰神佛。所以,郭襄皈依佛门是有意识的,收徒授武也是有意识的,而最后形成一个门派,却是事先没有想到的。正因为如此,所以直到几十年后灭绝师太接手掌门,峨嵋派才真正像个门派。
   最后,再看峨嵋派的武功。从倚天的江湖舆论看,峨嵋派的剑法是江湖一绝。——金花婆婆淡淡一笑,说道:“当年峨嵋派郭襄郭女侠剑法名动天下,自然是极高的,但不知传到徒子孙手中,还剩下几成?”倚天开始时,郭襄使的正好是剑;郭襄从黄蓉那里继承来的,也是剑——倚天剑。不过,除了灭绝师太舞动倚天剑时霸气横生外,峨嵋派的剑法在实战上并不怎么出彩,反倒是峨嵋九阳功和一些掌法颇为闪光。
   峨嵋九阳功是峨嵋派的内功基础,也是峨嵋派的“镇派之宝”,但这项功夫却是郭襄从觉远那里“偷来的”。很多读者都觉得奇怪,作为郭靖和黄蓉的女儿,郭襄能学到的上乘内功至少有三种——九阴真经、全真内功、桃花岛内功,但她却将“偷来的”不完整九阳功演化后作为峨嵋派的武功根基和最高内功,有点不合常理。关于这一点,书中已明言郭襄没有学过九阴真经(张无忌在武当山上曾听太师父说起过“九阴真经”之名,知道峨嵋派创派祖师郭襄女侠之父郭靖、神雕大侠杨过等人,都会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但经中功夫太过艰难,郭襄虽是郭靖的亲生女儿,却也未能学得),而20岁起就漫游江湖,30岁又父母双亡,郭襄之于全真内功、桃花岛内功只怕也所知有限。所以,将还算系统的九阳功作为峨嵋派的内功根基是合情合理的。至于桃花岛武功、全真教武功,甚至空明拳、打狗棒法等,郭襄也并没有完全抛弃:四象掌明显有着全真教和桃花岛武功的影子;飘雪穿云掌的滑溜和虚虚实实,让人联想到瑛姑的泥鳅功和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截手九式像空明拳和打狗棒的结合;至于霸道的佛光普照,却隐隐有裘千仞的铁掌的味道。所以,峨嵋派的武功即使称不上是集两雕之大成,也算是两雕武功的“片花集锦”。从这个角度讲,峨嵋派是和两雕联系最紧密的倚天门派,郭襄则是两雕链接倚天的枢纽。
  
   “一见杨过误终身”,用这句话概括郭襄的一生,再恰当不过了。郭襄的这种“悲情”,似乎也在峨嵋派中“传染”,纪晓芙、周芷若都或多或少的“重蹈覆辙”。但是,郭襄对杨过的感情却是无比真挚的。这,也是她能感动千千万万读者的关键所在。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郭襄一心一意爱慕杨过没有结果,无意开创的峨嵋派却发展成为日后江湖的重要力量,或许正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2、灭绝师太:来生不妨做男人
  
   灭绝师太的出现频率为411次,排在紫衫龙王之前,位居第11位,属于重点刻画的人物。从结果来看,作者对灭绝师太的塑造是成功的,其形象之深入人心,可和双使四王相媲美,甚至超过了武当七侠中的大多数。但是,其形象并不正面,是典型的“恶”女人。
   灭绝师太的出场可谓“先声夺人”,一句“晓芙,怎地如此不争气?走过去便走过去”不但震惊了金花婆婆,也震惊了读者,给人强烈的压迫感。接下来和金花婆婆的那场比试,作者通过先抑后扬的手法,迅速将灭绝师太提升到一流高手的地位。而紧接着掌毙纪晓芙,追杀杨不悔,我们隐隐看到了梅超风、李莫愁的影子。灭绝师太虽然以峨嵋掌门的身份出场,但其所作所为太过冷酷,难免被读者误会,归入“邪恶”的范畴。
   灭绝师太第二次出场,依然是“先声夺人”,一句“峨嵋派周姑娘,碍着你们甚么事了”不但震住了蛛儿和张无忌,也震住了读者,所带来的压迫感不逊于第一次。有理论认为,坏人写得越好“压迫感”就越强,如射雕的欧阳锋,几乎让人窒息。灭绝师太给人的压迫感虽然不如欧阳锋,但在倚天却是数一数二的,甚至超过了两大公认的反派人物成昆和玄冥二老。在和青翼蝠王的较量中,灭绝师太虽然因为轻功技不如人而受辱,但给人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让人觉得她是越铆越足。至大战五行旗,灭绝师太终于“原形毕露”,“恶”女人的形象在明教众教徒的义气衬托下格外鲜明。联想到数年前掌毙纪晓芙,几乎没有人会再视其为好人。紧接着,由于张无忌的“挺身而出”,灭绝师太走向了主角的“对立面”,先是掌拍主角致重伤,接着唆使徒弟用倚天剑几乎劈死主角,直至临死前一刻,还不忘算计主角。如此一来,灭绝师太怎么还可能给读者好形象?
   但仔细考量起来,灭绝师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那么“坏”,还是个很有宗师风范的前辈高人。如放手让门下弟子处理事情,对付小辈不使第二招,见到青年才俊萌生爱才之心等,均显示出了灭绝师太的宗师风范和大家风采,比之同为一派掌门的何太冲、鲜于通,高出的不止一点半点,完全当得起“前辈高人”的称呼。灭绝师太之所以给人“坏”的感觉,完全是因为她做事原则性太强,已经到了绝情的地步,让人喘不过气来,因此生恨。尤其是对待明教,灭绝师太欲杀之而后快的态度十分鲜明。可是明教又是倚天正面塑造的对象,灭绝师太自然就被当成了反面人物。虽然事实上是明教对不起峨嵋派和灭绝师太在先,灭绝师太仇视明教,实质上是合情合理的。
   灭绝师太俗姓方,祖籍河南开封,在六大派围剿光明顶的20多年前,明教中人就和灭绝师太结下了仇恨。——俞莲舟叹道:“峨嵋派门规极严,派中又大多是女弟子。灭绝师太自来不许女弟子们随便行走江湖。这次峨嵋派竟然也跟天鹰教为难,我们当时颇感诧异,直到最近方始明白了其中缘故,原来河南开封金瓜锤方评方老英雄有一晚突然被害,墙上留下了‘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也’十一个血字。”殷素素问道:“那方评是峨嵋派的么?”俞莲舟道:“不是。灭绝师太俗家姓方,那方老英雄是灭绝师太的亲哥哥。”此事之前,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因比武输给杨逍郁郁而死,峨嵋派还因之丢失了倚天剑。有考据认为,孤鸿子实际上是灭绝师太的恋人。有了这些仇恨,无论于公还是于私,灭绝师太憎恨明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却没有得到读者的谅解。名正言顺的报仇,却成了恶人行径。
   不管怎样,灭绝师太是个厉害角色还是公认的。仅以武功而论,她不但是倚天江湖的一流高手,还是一流中排名前面的几位。书中明言,灭绝师太的内功修为还在宋远桥之上,只略逊于少林掌门空闻大师。放大到整个倚天,也只有张三丰、三渡、玄冥二老、成昆等寥寥数人能明显胜过灭绝师太,明教的双使四王、武当宋大俞二、昆仑华山掌门等只怕都有所不如。这样的江湖地位,放在射雕是梅超风、瑛姑,放在神雕则是黄蓉、小龙女。更难能可贵的是,灭绝师太不但是个女人,而且年纪还比大部分同档次高手都小。灭绝师太第一次出场是1351年,年纪四十四五岁,不难推出其出生在1306年左右,不但小于谢逊、宋远桥(均生于1295年)等人,甚至比早熟的俞莲舟(生于1303年)都小。
   除了武功上的修为,灭绝师太对峨嵋派的贡献同样巨大。上文说过,郭襄虽然创立了峨嵋派,但真正将之发扬光大的是灭绝师太。虽然可以推出灭绝师太生于1306年前后,但她什么时候加入峨嵋派,什么时候接任掌门,什么时候开始招收徒弟等却很难得出时间表。但通过书中的一些信息还是可以推断,至少在1336年左右,灭绝师太(30岁)已经是峨嵋派掌门了。(纪晓芙知道今日面临重大关头,决不能稍有隐瞒,便道:“师父,那一年咱们得知了天鹰教王盘山之会的讯息后,师父便命我们师兄妹十六人下山,分头打探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作为灭绝师太较小并重点培养的弟子,纪晓芙此时已经能跟随“师兄妹”下山打探消息,可见至少在灭绝师太手下学了三五年。而静玄等更长的弟子,只怕已经有达到十年。所以,灭绝师太可能二十出头就开始收徒授艺,二十六七岁就做了峨嵋掌门。
   接任峨嵋派掌门后,灭绝师太所做的最大改变就是将峨嵋派收徒的方式从“节约型”转向“粗放型”,不但招收“峨嵋十二静”这样的出家弟子,还招收诸如纪晓芙、丁敏君等俗家弟子,使得峨嵋派在规模上开始向少林、武当看齐。所谓“人多力量大”,从灭绝师太接任掌门到去世的二十多年间,峨嵋派的江湖地位得到了空前提升,隐隐能与少林、武当争一日之长短。“超过少林武当”,正是灭绝师太的毕生梦想。虽然“出师未捷身先死”,但灭绝师太给周芷若留下的家底,却是足以支撑这个梦想实现的。
  
   其实,灭绝师太还有另外一个心愿,那就是“走蒙古人”。虽然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帝王天下事”一向来都是男人的专利,和女人没多大关系。灭绝师太能有这样的理想,不但体现了“民族气节”,还体现了她超前的“女权主义”。从这个角度讲,灭绝师太还是倚天江湖里的“大丈夫”。可惜的是,她是个女人,如果是男人的话,不但“驱逐鞑虏”的理想能引起读者共鸣,她的“嫉恶如仇”也将成为读者尊敬的品质。遗憾的是,作为女人,她却被看成是“绝情的怪物”,是老贼尼,是“又恶又坏”的女人。如果有来生的话,吸取了今生教训后,灭绝师太务必要投胎做个男人。


  3、纪晓芙:小荷才露尖尖角
   纪晓芙的出场频率为219次,排名第27位,属于较为次要的人物。如果不是因为与杨逍、殷梨亭之间的三角关系,死后变成未婚夫丈母娘的传奇人生,以致成为好事者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纪晓芙很可能与丁敏君、贝锦仪一样,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配角。
   纪晓芙祖籍汉阳,生于武林世家,父亲擅长使鞭,于1346年第一次出场,时年二十来岁。以此推断,纪晓芙应该出生于1326年前后,比殷梨亭(1318年生)小,比杨逍更是小上二十多岁。所以,无论是与殷梨亭还是与杨逍“拍拖”,都属于“兄妹恋”。
   ——俞莲舟道:“便是汉阳金鞭纪老英雄的掌上明珠。”张翠山伸了伸舌头,笑道:“六弟若是顽皮,这金鞭当头砸将下来,可不是玩的。”俞莲舟微微一笑,说道:“纪姑娘是使剑的。幸好那日江边蒙面的诸女之中,没纪姑娘在内。”张翠山一惊,道:“纪姑娘是峨嵋门下?”俞莲舟点了点头,道:“咱们在江边的峨嵋诸女的武功平平,不会有纪姑娘在内。否则为了五弟妹,却得罪了六弟妹,人家可要怪我这二伯偏了。咱们这位未过门的六弟妹人品既好,武功又佳,名门弟子,毕竟不凡,和六弟当真天生一对……”
   ——另外两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姑娘,只见一个抿嘴微笑,另一个肤色雪白、长挑身材的美貌女郎低头弄着衣角,那自是殷梨亭的未过门妻子、金鞭纪家的纪晓芙姑娘了。
   在周芷若上峨嵋之前,纪晓芙一直是灭绝师太重点培养的对象,是极有可能接任掌门人的高足,但是,最终却死在了灭绝师太的掌下。原因是纪晓芙在许配给殷梨亭后,却“禁不住”杨逍的“勾引”,不但失身于他,还生下了个女儿。如此“不守妇道”,自然触犯了峨嵋派的门规,不但“欺师灭祖”,还包庇“魔教”死敌,自然死有余辜。虽然,在整个过程中纪晓芙都处于“受害者”地位,是完全无辜的。
   纪晓芙第二次出场是在1351年,此时她的女人杨不悔已经差不多9岁了,由此很容易推算出杨不悔出生于1342年。也就是说,大约1341年的时候,纪晓芙遇到并失身于杨逍。上文推算过,纪晓芙约出生于1326年,1341年的时候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女孩,放到现在,还属于“未成年少女”。但“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遭遇杨逍那样潇洒、机智、老成的男人,是很难不束手就擒的。纪晓芙的“失身”,最大的责任不在她,而在杨逍。在此过程中,纪晓芙没有想到要背叛殷梨亭,而是不得已。她也因此觉得愧对殷六侠,直到死都无法原谅自己。
   不过,虽然“失身”是被迫的,但失身之后,纪晓芙却真的爱上了杨逍,不但不后悔与其发生的感情和关系,甚至宁愿死也不做对不起杨逍的事。既然是被迫的,为什么前后会有如此大的转弯呢?在殷纪杨三角关系一节中,我们得出了杨逍因为主动出击获得纪晓芙芳心的结论,其实除此之外,还与纪晓芙年纪尚小、本性纯真有关。纪晓芙十五六岁就遭遇杨逍的“强暴”,自然“挥之不去”。虽然古代女人出嫁较早,但不管古代还是现代,十五六岁都还处于成长阶段,属于“少不更事”。这个时候被一个男人占有,还为他生了孩子,而且这个男人还风度翩翩,由此而“误终身”是十分正常的。
   纪晓芙生下杨不悔后,将之秘密的寄养,然后回到峨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1346年,纪晓芙还上了次武当山,见到了未婚夫殷梨亭,已经表现异常。但是,直至蝴蝶谷与灭绝师太“狭路相逢”,都自始至终没有向灭绝师太透露半个有关杨逍、杨不悔的字。一方面是无脸说,另一方面则是不敢说。纪晓芙当然十分了解灭绝师太,明白说出这件事的后果。问题是,纪晓芙虽然拜入峨嵋门下,但却是有家有父母的人,即便触犯了峨嵋门规,灭绝师太就有权力夺她的性命吗?换句话说,纪晓芙不是灭绝师太生的,也不是灭绝师太养的,不过跟她学点武艺,她凭什么想取人家性命就取人家性命呢?
   从根本上说,纪晓芙的悲剧,罪魁祸首其实是灭绝师太。灭绝师太用她的彪悍和所谓的“道理”,不但夺去了纪晓芙(包括其他峨嵋弟子)做人的尊严,还剥夺了其生存的权利,甚至连10岁不到的杨不悔都不放过。从这个角度讲,灭绝师太是不折不扣的“恶女人”!
  
   客观的讲,纪晓芙是倚天江湖少有的好女人,虽然她在灭绝师太面前弱不禁风,一旦走出灭绝的影子,就尽显侠义为怀的女侠风采。她小鸟依人的性格,使得她在倚天江湖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她比大多数女人都更有女人味,以致孤傲的杨逍都为之倾倒。但是,所有这些都无法掩盖纪晓芙的悲剧,无法抹去灭绝师太的罪孽,无法掩饰好人和爱情的无能为力。



  4、杨不悔:有种幸福叫放弃
  
  杨不悔简史
  1341年,纪晓芙遇杨逍,怀上杨不悔;
  1342年,杨不悔在甘州出生,被寄养,母亲纪晓芙回到峨嵋派;
  1348年,纪晓芙与丁敏君在蝴蝶谷闹翻,脱离峨嵋派,携杨不悔隐居舜耕山;
  1351年,春天,纪晓芙中金花婆婆奇毒至蝴蝶谷寻医,后死于灭绝师太之手,杨不悔成为孤儿,随张无忌前往昆仑山寻父,初冬抵达坐忘峰,从此与杨逍一起生活;
  1357年,杨不悔光明顶与张无忌重逢,认识殷梨亭,之后在伺候殷梨亭时日久生情,两情相悦,约于这年底成亲;
  1358年,杨不悔怀孕,约于年底生子。
  
   不知道是否金庸的年龄设定有问题,纪晓芙、杨不悔母女均严重早熟,不但都于十五六岁嫁做他人妇,还都早早产子。也许是巧合,纪晓芙15岁遇杨逍,次年生子;杨不悔15岁遇殷梨亭,同样也于次年产子。所不同的是,纪晓芙从此牵肠挂肚、担惊受怕,杨不悔却幸福美满、享受天伦。从这个角度讲,杨不悔是倚天江湖结局最好的女人。虽然,她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历尽坎坷与苦难。
   杨不悔出场时八九岁,天真烂漫,十分讨人喜欢。——便在此时,杨不悔格格两声娇笑,扑在张无忌背上,笑道:“捉到你啦,捉到你啦!”原来她在田野间乱跑,瞧见张无忌伏在草中,还道是跟她捉迷藏玩耍,扑过来捉他。但是,她的童年并不那么幸福。据文中信息推断,杨不悔出生后不久,纪晓芙就将之寄养他处,自己回到了峨嵋派。换句话说,婴儿时期的杨不悔是缺少母爱的,甚至连母乳都没得吃。杨不悔六岁那年,纪晓芙和丁敏君闹翻,遂脱离峨嵋派,携着女儿隐居舜耕山,杨不悔才过上了两年多母爱滋润的日子。但是,在这段日子里,母亲纪晓芙却是处于恐惧之中的,随时都担心灭绝师太或丁敏君找上门来,女儿因此丢掉性命。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纪晓芙还是让女儿充分的沐浴了母爱,健康成长,让杨不悔和正常情况下长大的孩子没有区别。不得不佩服纪晓芙作为母亲的伟大。——过了片刻,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说道:“妈,屋里有灯火,这就到了。”从声音听来,女孩年纪甚幼。一个女子声音道:“孩子,你累不累?”那女孩道:“我不累,妈,医生给你治病,你就不痛了。”如此温情的对话,向读者展示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天伦。
   不过,杨不悔的幸福很快就被灭绝师太扼杀了,还差点断送了性命。看到灭绝理直气壮的掌毙纪晓芙,迫不及待的“斩草除根”——追杀八九岁的杨不悔,相信大部分读者都会拍案而起。“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灭绝不但杀了人家的母亲,还要连小孩都尽杀绝,其人可戮,其心可诛。——杨不悔尚不知母亲已遭大祸,圆圆的大眼骨溜溜地转动,露出询问的神色。张无忌伏地听声,耳听得那三人越走越远,跳起身来,拉着杨不悔的手,奔向高坡。杨不悔笑道:“无忌哥哥,恶人去了么?咱们到山上玩,是不是?”母亲死了,杨不悔虽然和张无忌一起掩埋了她的尸体,但却始终不信母亲真的离她而去。——张无忌心想:“我若说姑姑死了,他们更会转坏念头。”便道:“纪女侠买米去啦,转眼便来。”杨不悔忽道:“不,我妈妈飞上天去啦!”纪晓芙死后是应该上天堂的,但却永远回不到女儿身边了。这,杨不悔要很久之后才能明白。
   之后前往昆仑山的途中,杨不悔的经历更加残酷,数次差点丢掉小命:先是简捷、薛公远等欲将她煮吃,如果不是徐达冒死相救和张无忌急中生智,只怕瞬间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接下来的路途,虽然没有再被人吃,但长途跋涉,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了昆仑山,又差点成了何太冲夫妇的掌下鬼。这些经历,给杨不悔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改变了她日后的世界观。——杨不悔睁眼骨溜溜地望着杨逍,九成倒是不信,但于他是不是爸爸,却也并不关心。只问:“我妈呢?妈妈怎么还不从天上飞下来?”读书至此,不知你会作何感想?
   残忍的现实会让人变得残忍,六年后杨不悔再次出场,读者几乎已经不认识她了。——杨不悔接过长剑,说道:“敌人随时可来,我要出去巡查。”那小鬟道:“我跟着小姐,若是遇上敌人,也好多个照应。”她说话的声音也是嘶哑难听,像个粗鲁的中年汉子,杨不悔道:“谁要你假好心?”左手一翻,已扣住那小鬟右手脉门,那小鬟登时动弹不得,颤声道:“小姐,你……你……”此时的杨不悔是“毒辣”的,完全没有了六年前的爱心和纯真,有的只是对他人的猜忌与怀疑。“恶”之力量,一大如斯。从纯情的少女到阴毒的妖女,杨不悔前后反差之所以如此大,完全是因为“恶”的影响——灭绝、简捷、何太冲……
  
   杨不悔、张无忌,从名字、相遇、一起的经历等综合来看,这两人实在是应该发生点什么,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不过纵观全书,两人实际上还是有那么点朦胧的暧昧的。
  ——杨不悔灵活的大眼睛转了几转,突然走上前去,抱住张无忌,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她除了母亲之外,从来不见外人,这次母亲身受重伤,急难之中,竟蒙张无忌替她减轻痛苦,心中自是大为感激。(感激就要献吻?恐怕,不只是感激)
  ——杨不悔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明其理,问张无忌道:“你不喜欢么?为甚么不要我对你好?”张无忌笑道:“我喜欢的,我也对你好。”在她柔嫩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杨不悔拍手道:“小医生,你快替妈妈的伤全都治好了,我就再亲你一下。”(那种朦朦胧胧的暧昧,杨不悔可能还不是很懂,但张无忌一定是懂的)
  ——张无忌向后跃开,冲口便道:“不悔妹妹,是我!”杨不悔听惯了他叫“不悔妹妹”四字,一怔之下,说道:“是无忌哥哥吗?”她只是认出了“不悔妹妹”这四个字的声音语调,却没认出张无忌的面貌。(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杨不悔眼睁睁的瞧着他,心下大为骇异,这时她手足上麻木已消,心中记挂着父亲的安危,站起身来,说道:“我爹爹伤得怎样?无忌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回头再见。这些年来你好吗?我时时记着你……”(时时记着,恐怕不只是感恩)
  ——杨不悔道:“爹,我想到海外去瞧瞧满海冰山的风光。”杨逍微笑道:“你向教主求去,我可作不了主。”……说道:“不悔妹子,海行甚多凶险,你若不怕,杨左使又放心你去,那么杨左使和你一起都随我到海外去罢。”(虽然彼此明白,但表现依然朦胧)
   有分析认为,杨不悔隐隐是爱张无忌的,只是重逢后很快发现此人是花心大萝卜——纠缠在小昭和周芷若之间,对谁都模棱两可,所以杨不悔选择了放弃。杨不悔是经历过苦难的人,母亲的情感经历更是深深的影响了她,她对爱情、幸福的认识比之周芷若、小昭等更成熟,所以她会放弃“靠不住”的张无忌。但从书中的情节看,在伺候殷梨亭日久生情前,杨不悔是没有放弃的,所以会主动提出陪张无忌出海。后来之所以放弃,完全是因为殷梨亭打动了她,让她先是决定弥补父母对殷梨亭的伤害,之后却真的爱上了殷梨亭。
  ——杨不悔指着灭绝师太道:“好!殷叔叔,你去杀了这个老贼尼。”殷梨亭道:“为……为甚么?”杨不悔道:“我妈是给这老贼尼一掌打死的。”
  ¬——殷梨亭神智仍是迷糊,突然间双眼发直,目不转睛的瞪着杨不悔,大声说道:“晓芙妹子,我想得你好苦,你知道么?”杨不悔满脸通红,神色极是尴尬,右手拿着匙羹,低声道:“你再喝几口汤。”殷梨亭道:“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杨不悔道:“好啦,好啦!你先喝了这汤再说。”殷梨亭似乎甚为喜悦,张口把汤喝了。
  ——他曾自报姓名,那便决不是认错了人。一路之上,杨不悔对他服侍十分周到,她知自己父母负他良多,又见他情形如此凄惨,不禁怜惜之心大起。
  ——杨不悔道:“不,在旁人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啦,连我都十七岁了。不过殷六叔始终没忘记妈妈。这次他身受重伤,日夜昏迷,时时拉着我的手,不断的叫我:‘晓芙!晓芙!’他说:‘晓芙!你别离开我。我手足都断了,成了废人,求求你,别离开我,可别抛下我不理。’”她说到这里,泪水盈眶,甚是激动。
  ——杨不悔道:“不是的。你不明白,我可知道。他后来清醒了,瞧着我的时候,眼光和神气一模一样,仍是在求我别离开他,只是不说出口来而已。”
  ——杨不悔道:“殷六叔这么瞧着我,我越想越觉爹爹和妈妈对他不起,越想越觉得他可怜。无忌哥哥,我已亲口答应了殷……殷六叔,他手足痊愈也好,终身残废也好,我总是陪他一辈子,永远不离开他了。”说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可是脸上神采飞扬,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杨不悔之于殷梨亭,起初完全是出于同情和愧疚,甚至还有点代父母还债的意思。但在和殷梨亭相处的过程中,渐渐的被殷梨亭之于母亲纪晓芙的感情所打动,还债的心理更加严重,终于到了“以身相换”的地步。在这个过程中,殷梨亭之于杨不悔的感情也是变化的:一开始将之看成纪晓芙的替代,但渐渐的杨不悔就是杨不悔了。客观而言,殷梨亭对纪晓芙究竟有多少感情,是值得怀疑的。虽然两人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可能有什么感情。殷梨亭之所以对纪晓芙念念不忘,绝大部分原因是出于要报“夺妻之恨”。换句话说,他对纪晓芙的感情,是没有根基的,是迷糊不清的。但和杨不悔却不一样,两人从相识到相处,从相处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每一步都实实在在,直至产生真真的爱情。杨不悔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她能敏锐的感觉到殷梨亭对她的是真爱,而不是“爱屋及乌”。所以,她能顶着重重压力嫁给了母亲曾经的未婚夫,这不但需要过人的勇气,还需要足够的智慧。事实证明,杨不悔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杨不悔是个苦命的孩子,但却是幸福的妻子,乃至幸福的母亲。她之所以能收获这些,是因为她懂得放弃:并非众人追逐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关键要看他适不适合你。杨不悔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她拉张无忌出来道明她与殷梨亭的关系可见一斑。当然,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聪明的女人倚天也有一大把。杨不悔之所以比她们“成功”,是因为她不但和她们一样懂得追求,积极追求,她还懂得放弃。——因为,有种幸福叫放弃。



  二、少林派
  
   少林出现频率为889次,高于武当,位居明教之后,排名第二,是倚天江湖十分重要的力量。倚天中有很多情节反映了少林显赫的江湖地位,如各大门派武当山“聚众滋事”,需要少林到场才干“胡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需要少林派主持大局;轰动全江湖的屠狮大会,也只有少林才有举办的底气。另外,从从某种意义上讲,倚天的故事始于少林,也终于少林:郭襄上少林,何足道闹少林,引出觉远、张君宝,倚天故事拉开序幕;屠狮大会在少林召开,谢逊遁入佛门,一切恩怨都在少林了结,倚天故事基本结束。截止倚天,在金庸的小说里,少林还是第一次被如此重视。
   在接近100年的倚天故事中,少林前后延续了七代,其中六代都有弟子留下姓名:天字辈的天鸣禅师,无字辈的无色无相,和张三丰一代的则出现了断码,然后是渡字辈的渡厄渡劫渡难,空字辈的空见空闻空智空性,圆字辈的圆真圆音圆业,以及慧字辈的慧风等。其人丁之兴旺、阵容之庞大,是其他任何门派都无法比拟的。而且每个时代,少林都有远远多于其他门派的一流高手数量,充分显示了“千年古刹”的底蕴。倚天中的三渡、四空,不但都是好手,之中几位甚至具备了超一流的实力,保证了少林派崇高的江湖地位。
   不过,少林虽然每个时代都有众多高手,但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没个五六七八十岁,在少林很难成为一流高手。这从一个侧面说明,少林虽然有着丰富的武学典藏(如少林七十二绝技)和系统的方法(入门练少林长拳,然后练罗汉拳,练韦陀掌……)培养弟子,所以能成批的量产一二流高手,并不时出现超一流甚至绝顶高手,但由于教学过于学院化,体系近乎呆板,一切都靠时间来堆砌,所以很少出现青年才俊。这是少林的弱势。但是,少林厚实的武学底蕴和历经数百年检验的程序化人才培养体系,却保证了正常状态下人才的新陈代谢,虽然牺牲了时间,但却赢得了平衡。这是少林能长盛不衰的关键所在。回首射雕的五绝,虽然每个人都空前绝后,但其成就绝大部分得益于天赋,其所在门派或所创门派缺少少林那样蕴藉千年的流程化人才培养体系,能人(五绝自己)去了,一切荣耀也就随之而去了。在这一点上,少林出身的张三丰就做很好,武当派也因此成为日后江湖和少林分庭抗礼的大派。这只怕不是巧合。
   倚天中的少林,作为一个整体虽然举足轻重,但却没有出彩的个人,少林群僧,不但无法和明教群英、武当诸侠媲美,甚至连峨嵋派都有所不如。这,只怕也和少林派的“老龄化高手打造体系”有关。毕竟,再高的高手,一大把年纪了也没法和年轻人比活力,没法跟年轻人“抢镜”。所以,我们下面要评述的少林众高手,无一例外都是老年人。

  1、空见:佛心却成催命符
  
   空见是倚天最神秘的人物之一。身为少林“见闻智性”四大神僧之首,空见名满江湖,为大家所熟知;但又因为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和这个江湖似乎又隔得很远。对于读者而言,空见甚至都没出过场,仅仅出现在谢逊的口中。但就是这个人,却是读者考据、探讨得最多的倚天人物之一。
   倚天中空见的故事大体如下:大约三年前,一个叫成昆的人拜到空见门下,成为空见的入室弟子,法名圆真。圆真曾经“酒醉”杀了其徒弟谢逊满门,谢逊一直在寻其报仇,为了逼他出来,想尽了办法,近来更是做下一连串命案,均署名“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为了阻止谢逊继续杀戮,更为了平息谢逊和成昆之间的仇恨,空见答应圆真出面化解这段恩怨,圆真也答应在空见调停中与谢逊见面。谢逊此时在洛阳,正准备暗杀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出发前却遭到了空见的阻止,最后施计打死了空见。可是,事先和空见约好了见谢逊的圆真,却始终没有出现。临终之前,空见却告诉谢逊,要想向圆真复仇成功,只有找到屠龙刀,找到刀中的秘密。说完此话,空见就去世了,谢逊则开始了寻找屠龙刀的征程。
   空见大师无疑是“盖世奇士”,其大慈大悲的胸怀、舍身释怨的精神,不但震动了谢逊,也感动了读者,“神僧”二字当之无愧。但是,仔细审视空见之死,除了被其精神感动外,恐怕还会叹息:这其实是成昆设的一个局,空见虽然号称“神僧”,但自始至终都被成昆当枪使,“佛心却成催命符”。因为,空见虽然有心化解成昆和谢逊之间的仇恨,有意拯救那些将被谢逊残杀的生命,但却根本“不得其法”。
   ——“空见道:‘谢居士,你要是害了宋大侠,那成昆确是非出头不行。但今日的成昆已非昔日可比,你武功远不及他,这场血海冤仇是报不了的。’我道:‘成昆是我师父,他武功如何,我知道得比你清楚。’“空见摇头道:‘他另投名师,三年来的进境非同小可。你虽练成了崆峒派的“七伤拳”,却也伤他不得。’我惊诧无比,这空见和尚我生平从未见过,但我的一举一动,他却似件件亲眼目睹。我呆了片刻,问道:‘你怎么知道?’他道:‘是成昆跟我说的。’”(按照空见的意思,谢逊“要是害了宋大侠,那成昆确是非出头不行”,结合后文可知,成昆之前和他有过什么约定。让人费解的是,他一再强调谢逊打不过成昆,报不了仇,目的是为什么呢?因为,如此说不但打消不了谢逊的复仇心理,而会激发他报仇。)
   ——“我道:‘既是如此,请大师叫我师父来见我。我们自己算帐,跟旁人不相干。’空见大师道:‘你师父没脸见你。再说,谢居士,不是老衲小觑你,你便是见到了他,也是枉然。’我道:‘大师是有道高僧,是非白,自然清楚得很。难道我满门血仇,就此罢了不成?’他道:‘谢居士遭遇之惨,老衲也代为心伤。可是尊师酒后乱性,实非本意,何况他已深自忏悔,还望谢居士念着昔日师徒之情,网开一面。’我怒发如狂,说道:‘我若再打他不过,任他一掌击毙便了。此仇不报,我也不想活了。’”(依然强调谢逊打不过成昆,“你便是见到了他,也是枉然”。从谢逊的反应来看,空见的话更加激发了他的复仇之心。)
   ——“空见大师沉吟良久,说道:‘谢居士,尊师武功已非昔比,你便是练成了七伤拳,也伤他不得。你若不信,便请打老衲几拳试试。’我道:‘在下跟大师无冤无仇,岂敢相伤?在下武功虽然低微,这七伤拳却也不易抵挡。’他道:‘谢居士,我跟你打一场赌。尊师杀了你一家十三口性命,你便打我一十三拳。倘若打伤了我,老衲便罢手不理此事,尊师自会出来见你。否则这场冤仇便此作罢如何?’我沉吟未答,心知这位高僧武功奇深,七伤拳虽然厉害,要是真的伤他不得,难道这仇便不报了?“空见大师又道:‘老实跟你说,老衲既然插手管了此事,决不容你再行残害无辜的武林同道。你若一念向善,便此罢手,过去之事大家一笔勾销。否则你要找人报仇,难道为你所害那些人的弟子家人,便不想找你报仇么?’ ”(空见是化解仇怨而来的,方法却是“打赌”,哪有打赌能化解仇怨的?)
   ——“我呆了一呆,说道:‘我师父罪孽深重,死有余辜,大师何苦以金玉之体,为他挡灾?’空见大师调了一下呼吸,苦笑道:‘只盼再挨两拳,便……便化解了这场劫数。’我听他说话气息不属,突然心念一动:‘看来他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之时,不能说话,我何不引他说话,突然一拳打出。’便道:‘倘若我在一十三拳内打伤了你,你保得定我师父定会来见我么?’他道:‘他亲口跟我说过的……’就在此时,我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呼的一拳便击向他小腹。这一拳去势既快,落拳又低,要令他来不及发动护体神功。”(只盼再挨两拳,便……便化解了这场劫数。13条人命的深仇大恨,怎么可能被一个一厢情愿的赌局就化解掉?不是这个世界太天真,而是空见太天真了。)
   ——谢逊叹道:“他气息愈来愈弱,我手掌按住他灵台穴,拚命想以内力延续他的性命。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师父还没来么?’我道:‘没来。’他道:‘那是不会来的了。’我道:‘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再胡乱杀人,激他出来。但我走遍天涯海角,定要找到他。’他道:‘嗯,不过,你武功不及他……除非……除非……’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只听他道:‘除非……能找到屠龙刀,找到……找到刀中的秘……’他说到这个‘秘’字,一口气接不上来,便此死了。”(弥留之际,空见似乎看明白了这是成昆设的局,看清楚了圆真的本性,所以他向谢逊推荐了屠龙刀,告诉他屠龙刀有秘密,他的初衷或许是想减少不必要的杀戮,但结果却是……)
   客观而言,空见确实是得道高僧,一切均以慈悲为怀,并以此感化世人。但是,他对社会和人性的认识却是肤浅的,所以轻易就落入了成昆所设的圈套,而化解仇恨的方法竟然那么天真。如果他对社会了解深刻,可能就会全面的考察成昆以及成昆与谢逊的关系;如果他对人性认识深刻,可能就会全面分析谢逊的性格,然后对症下药。也许结果就大不一样了。遗憾的是,空见所做的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那么想当然,所仰仗的仅仅只有佛法和武功。而在深仇大恨面前,佛法显得言语苍白,武功只能以暴制暴。所以,空见虽有慈悲之心和满腔热情,却注定会化解失败。
  
   不过,空见虽然赔上了性命,但其调解却没有失败,只是效果来得慢了点,代价付出大了些。空见用自己的死,换得了谢逊不再滥杀无辜,并在20多年后皈依佛门。从最终的结果来看,空见实际上是成功了的。之所以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其实并非空见的错,而是“佛法”本身就是效率很低的“拯救之道”。虽然说“佛光普照”、普度众生,但真要让常人尤其是身怀仇恨的人向佛,谈何容易啊?所以,“顿悟成佛”与其说是禅宗的发明,还不如说是对现实的妥协。因为,像空见那样“秉承佛法”的办事方式,也只能等待对方“悟”了。


  2、三渡:何仇何怨何苦长?
  
   三渡出场时倚天故事已行将结束,但三人却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读者印象深刻,90%以上的原因是惊艳的武功。在此之前,四法王二使者、灭绝师太、玄冥二老、风云三使、成昆等人的武功已经让人惊叹了,但三渡一出场,这些人一个个都黯然失色。张无忌与他们三次苦斗,不管是单枪匹马,还是加上杨逍殷天正,抑或是捎上新夺“天下第一”的周芷若,都拿三渡毫无办法。三渡武功之高,隐隐只次于张无忌、张三丰、阳顶天等寥寥数人,远高于同时代的高手,几近普通人武功修为之极限。三渡如此惊艳的武功,勾起了读者对其过去的种种的考据的兴趣。
   首先,30年前的三渡,武功能有多高?
   关于三渡30年后的武功,通过他们三次与张无忌的比拼可以得出,其内力之和约和九阳神功大成后的张无忌相当,等于六个法王(光明顶之战之后的谢逊、殷天正等)的功力之和,单人平均的功力都在2个法王以上。细化到个人则是,渡厄功力最高,相当于2.5个法王;渡难次之,相当于2个法王;渡劫最差,相当于1.5个法王。(详情参见拙文《阳顶天相当于4个法王或2/3个张无忌功力(论倚天武功)》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0&strItem=no17&idArticle=38405&flag=)这个结论是比较容易得出的,也是大多数人承认的。问题是,30年前,在与阳顶天比武前后,三渡的武功如何?换句话说,30年前的阳顶天武功怎样呢?
   我的结论是,30年前,三渡的功力之和是小于阳顶天的。如果高于阳顶天,三人合力直接拿下阳顶天得了,何必苦苦合三人之力练30年枯禅?——黄脸老僧道:“自然识得。老衲若非识得大英雄阳顶天,何致成为独眼之人?我师兄弟三人,又何必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其中所含的沉痛和怨毒却显然既深且巨。……从他言语中听来,这老僧的一只眼睛便是坏在阳顶天手中,而他师兄弟三人枯禅一坐三十余年,痛下苦功,就是为了要报此仇怨。——渡厄的话和旁白都充分表明,师兄弟耗时30年练的枯禅和金刚伏魔圈,就是为了对付阳顶天。如果30年前三人合力能胜过阳顶天,直接围掉就是了,何必苦苦修炼30年?但有人反驳认为,三渡修炼金刚伏魔圈和枯禅,是为了对付包括阳顶天在内的明教群雄,所以30年前三渡功力之和虽然大于阳顶天而不去报仇,是因为担心被阳顶天带着手下反围攻。这个理由不是不成立,但和前者相比,显然前者更可信。因此,30年前的三渡,尤其是渡厄,武功也是相当高了,但和阳顶天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甚至合三人之力都不是其对手。
   第二个问题,三渡是如何与阳顶天动手并结仇的?虽然文中没有证据表明,30年前三渡都与阳顶天交过手,但渡厄和其交过手是无疑的,并因此还瞎了一只眼睛。问题是,阳顶天在西域,渡厄在中原,相隔数千里;一个反朝廷,一个修佛法,又没利益上的冲突,如何就动上手了呢?而且,渡厄还因此丢了只眼睛,显然不是简单的比试。
   关于这个问题,书中没有明言,也很难找到蛛丝马迹。一个较为合理的推断是,阳顶天渡厄之战,很可能是成昆的挑拨。被阳顶天抢走师妹后,成昆一直伺机报仇,但由于自身武功和阳顶天差得太远,自己动手并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他人与阳顶天为敌。30年前的江湖,有资格与阳顶天交手并可能获胜的,除了张三丰,也就只有藏龙卧虎的少林寺了。渡厄当时的修为,已经是了不起的高手,有实力和阳顶天一战。况且,即便输了,少林派从此就和阳顶天及明教结下仇怨,阳顶天日子就不好过了。结合成昆后来拜入空见门下,设计让空见死于谢逊手下的事实,挑拨渡厄对付阳顶天并非没有可能。至于怎么操作的,书中没有说,我们也无从知道,但凭着成昆的老谋深算,我们相信他是有这个实力。
   这个推测虽然很有道理,但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加以支持,所以很难成立。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呢?什么事情能引起阳顶天、渡厄这个级别的高手争斗?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屠龙刀。屠龙刀在倚天第一次出现时,在长白三禽的手中,而长白三禽又是从海沙派手中抢来的。那么,海沙派又从哪里来的呢?从海沙派的实力看,是没有能力从大帮大派或者大高手那里夺屠龙刀的,唯一的可能仍然是从别的小帮小派那里夺来的。换句话说,屠龙刀曾经很多年在“市上”流通。所以,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候消息同时传到了阳顶天、渡厄耳中,然后不约而同的前往争夺,最后就发生了那场打斗。打斗的结果是渡厄失去了一只眼睛,失去了眼睛无疑就失去了战斗力,但阳顶天并没有杀他,为什么呢?极有可能是阳顶天摆平渡厄后就抢屠龙刀去了,顾不上“收拾”。而屠龙刀可能又出现成死时“失踪”的情况,所以阳顶天也没有得到。这个推理有两个间接证据:殷天正一成立天鹰教就找到了屠龙刀的线索,证明其一直在关注它,从殷天正的经历来看,屠龙刀的消息只可能来自阳顶天;要三渡看守金毛狮王,三渡必然会问金毛狮王的来历,金毛狮王有何重要性,金毛狮王与屠龙刀的关系当然也就知道了,他们却表现得那么坦然,可见其对屠龙刀是熟悉的,30年与世隔绝的枯禅还熟悉屠龙刀,证明其30年前就熟悉屠龙刀了,极有可能,就是来自和阳顶天的那次争斗。
   另外,从屠龙刀之于倚天江湖的重要性来看,代表魔教的阳顶天和代表正派武林的渡厄(三渡)因屠龙刀结怨,也是十分符合逻辑和情节的。
  
   三渡虽然是佛家弟子,但对于仇恨的态度,却比常人更浓烈。——渡劫道:“我们单打独斗,并无胜你把握。这等血海深仇,也不能讲究江湖规矩了。好魔头,下来领死罢。阿弥陀佛!”他一宣佛号,渡厄、渡难二僧齐声道:“我佛慈悲!”三根索倏地飞起,疾向他身上卷来。——一只眼睛的仇恨,都过了30年了,还如此难以释怀。再看空见劝说谢逊放弃报仇的那些话,真是巨大的讽刺。这似乎从一个侧面证明,用佛法化解仇怨,难度还真是很大。即使在佛家自己弟子身上,“佛法”的苍白无力,也是如此明显。


  3、三空:俗事难了
   三空的出现频率在100-200次之间,排名则基本在30名开外,属于次要配角。(见附表)但是,作为鼎鼎大名的“四大神僧”,和空见一道,“见闻智性”名望显赫,是倚天江湖的重要标志。另外,虽然身为“高僧”,三空却积极参与江湖事务,还是倚天江湖重要的有生力量。因此,虽然出现频率不算高,但却很有必要说一说他们。
  附表:三空出现频率与排名
  排名 姓名 频率
  29 空智 185
  34 空闻 175
  46 空性 105
  
   对于四大神僧,金庸有过这样的评价:“少林四大僧之中,空见慈悲为怀,可惜逝世最早;空闻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空性浑浑噩噩,天真烂漫,不通世务;空智却气量褊隘,常觉张三丰在少林寺偷学了不少武功去,反而使武当派的名望骎骎然有凌驾少林派之势,向来心中不忿。”从各人表现出来的个性看,金庸的评价十分得体。比如空见,不惜用生命调解别人的恩怨,已成为“慈悲为怀”的化身。下面,我们就顺着金庸的顺序评价三空。
   先看三空的外貌:“那空闻大师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长眉罗汉一般;空性大师身躯雄伟,貌相威武;空智大师却是一脸的苦相,嘴角下垂。”虽然人们一再强调不能以貌取人,但是人的长相确实和其性格品质有一定联系,所以才会有诸如贼眉鼠眼、道貌岸然、慈眉善目等直接关联外貌和品质的词汇。从三空的长相来看,空闻和空性给人“正派”的感觉,空智却让人“惊奇”,以致宋远桥一看到他就觉得其会“短命”,并想将其作为案例来修正自己的面相理论。
   再看三空的品性。空闻虽然出现的频率较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被人提及,没有出场。这从一个侧面说明,在倚天江湖,身为少林掌门的空闻地位是尊崇的,所以被提及率才那么高。但是,“虚假出场”太多,空闻的真实戏份其实很少,所以表现出来的个性并不鲜明,他“存在的形式大于存在的内容”。空闻仅有的几次出场,似乎都是门面人物,说的做的都不多。但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门,空闻的确有其胸襟和独到之处的,比如处理“龙门镖局案”,就表现出了足够的智慧。以致俞莲舟都不忘称赞几句:“好在少林寺掌门主持空闻大师老成持重,尊敬恩师,竭力约束门下弟子,不许擅自生事,十年来才没酿成大祸。”不过,空闻大师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武当山上被殷素素的欺骗:
   殷素素道:“空闻大师,我只说给你一人听,请你俯耳过来。”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尽感惊诧。空闻道:“善哉,善哉!女施主若能早说片刻,张五侠也不必丧生。”走到殷素素身旁,俯耳过去。殷素素嘴巴动了一会,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空闻问道:“甚么?”殷素素道:“那金毛狮王谢逊,他是躲在……”“躲在”两字之下,声音又模糊之极,听不出半点。空闻又问:“甚么?”殷素素道:“便是在那儿,你们少林派自己去找罢。”空闻大急,道:“我没听见啊。”说着站直了身子,伸手搔头,脸上尽是迷惘之色。
   此事表明,空闻确实是个老实人,甚至算得上是位“君子”,所以才会被欺骗,——“君子可欺之以方”。但同时也表明,空闻修佛并不太深,达到的高度有限,所以还会对“屠龙宝刀”这样的身外之物恋恋不舍,俗事未了。
   至于空性,虽然作者称其“天真烂漫”,但实际上是有点“弱智”。武当山上,一句“两位师哥,这位张小侠要独力斗三僧,咱们便上啊”,足以让人怀疑其情商可能只有10岁、智商只有七八十。正因为情商不够,所以在光明顶上,空性才会以神僧长者的身份贸然和一个20来岁的毛头小子动手,最终自取其辱。而最后之所以在“指力对指力”中丧命于阿三之手,多半不是武功不及阿三,而是情商和智商太低,被阿三“算死”。但是,空性是个磊落的人是无疑的,比武输给张无忌后,不但坦然接受,还虚心求教,并主动维护受伤的张无忌。所以,空性是可敬的,这恐怕也是他能在同辈中脱颖而出进入神僧之列的原因。
   最后看空智。空智无疑是三空甚至所有少林和尚(不算成昆)中个性最鲜明的,是作者塑造得最成功的和尚形象。他的聪明、狡猾,狭隘、大度,都在小说中得到了体现。
  ——空智说道:“善哉,善哉!张五侠思念爱子,如痴如狂,难道谢逊所害那许许多多人,便无父母妻儿么?”(此问入情入理,让人无法反驳)
  ——空智冷笑道:“但有人亲眼瞧见张五侠杀害我门下弟子,难道武当弟子不敢打诳,少林门人便会打诳么?”(问得不亢不卑,既堵住了武当之口,又维护了少林声誉)
  ¬——空智厉声道:“难道我空见师兄的血海沉冤,就此不理么?张五侠,龙门镖局之事,我们暂且不问,但那恶贼谢逊的下落,你今日说固然要你说,不说也要你说。”(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想得到屠龙宝刀,但却从空见的“血海沉冤”问谢逊下落,空智心思十分缜密)
  ——空智大怒,拍的一掌,击在身前的木桌之上,喀喇一响,那桌子四腿齐断,桌面木片纷飞,登时粉碎,这一掌实是威力惊人。他大声喝道:“久闻张真人武功源出少林。武林中言道,张真人功夫青出于蓝,我们仰慕已久,却不知此说是否言过其实。今日我们便在天下英雄之前,斗胆请张真人不吝赐教。”(空智是倚天唯一一个敢向张三丰挑战的人,别的人除了景仰就只敢偷袭,当然,空智是留有后路的)
  ——空智说道:“张真人武功盖世,天下无敌,我少林三僧自非张真人对手。但实逼处此,贵我两派的纠葛,若不各凭武功一判强弱,总是难解。我师兄弟三人不自量力,要联手请张真人赐教。张真人高着我们两辈,倘若以一对一,那是对张真人太过不敬了。”(原来,是准备三挑一,狡猾狡猾的)
  ——空智如何不明白这中间的关节,哼了一声,说道:“既是张真人不肯赐教,那么我们师兄弟三人,逐一向武当六侠中的三人请教,三阵分胜败,三阵中胜得两阵者为赢。”(在和武诸葛张松溪的智力比拼中,空智也有守有攻)
  ——只有少林派空闻、空智两位神僧不失前辈风范,过来合十向张无忌道谢。……空智大师道:“中原六大派原先与明教为敌,但张教主以报怨,反而出手相救,双方仇嫌,自是一笔勾销。今后大伙儿同心协力,驱除胡虏。”(恩仇分明,风范尽显)
  ——空智冷笑道:“明教之中,既除阁下之外更无别位高手,那也罢了。”他这句话原是激将之计,明教群豪岂有不知?(关键时刻,空智十分清晰,应对有度,谁说“空智”了?)
   空智的个性是很丰满的,言语得体、不缺智谋,虽然略嫌刻薄狭隘,但也恩怨分明,有长者之风。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空智从来不掩饰其对屠龙刀的向往,并为此辗转反侧。这也充分说明,空智虽然身在佛门,但却“红尘未了”。从这个意义上讲,空智还算不上真正的和尚,更不用说“神僧”了。实际上,在金庸的笔下,作为江湖重要组成部分的少林,对“武”的张扬远远大于对“佛”的弘扬,少林和尚都是武林人士,而非“佛教徒”。所以,不要太苛求空智,谁叫他“人在江湖”呢?包括空闻和空性,他们也算不上真正的和尚,因为他们和空智一样,“俗事难了”。
  
   作为武林的泰斗,即便在武当派强势崛起的倚天江湖,少林也同样显得底蕴十足。就一流以上的高手而言,少林远远不止三渡四空,还有数量可观的高手隐藏在后面。——三人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黄色僧袍的老和尚。张三丰知道这是达摩院的长老,辈分说不定比方丈还高,在寺中精研武学,不问外事,想是听到武当派掌门人到来,非同小可,这才随同方丈出迎。三渡四空,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也回答了,少林为什么能挺立千年。不过,由于参与武林事务太多,少林派武功得以很好的发扬,但离“佛”却越来越远。金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到了《天龙八部》,将武和佛做了更深一层的论述。


  三、其他
   本节将评述昆仑、华山和丐帮诸帮派,算上朱武连环庄,共计5篇评论。包括昆仑派的何足道、何太冲夫妇,华山派、丐帮以及朱长龄。崆峒派虽然有“崆峒五老”,但由于均无“杰出”表现,不再单独评论。在此,做个简单讨论。
   在金庸武侠中,崆峒一派似乎仅在倚天中出现,作者却并未交代其地理上的归属。根据各门派的取名规律,崆峒派应当在崆峒山。那么,崆峒山在哪里呢?
   资料显示,中国境内比较有名的崆峒山有四座:甘肃平凉市的崆峒山、山西临汾市的崆峒山、江西赣县的崆峒山、广东阳春市的崆峒山。其中以甘肃平凉市的崆峒山最为有名,相传为是黄帝问道于广成子之所。《史记•五帝本纪》载:“(黄帝)西至于空桐 ,登鸡头 。”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山西临汾市的崆峒山,也颇有出处,《山海经•海内东经》载:“温水出崆峒。崆峒山在临汾南。”江西赣县的崆峒山也有来历,元代刘壎《隐居通议•骈俪三》:“崆峒对耸,章贡交流。” 广东阳春市的崆峒山亦有背景,乾隆年间礼部尚书曹秀先所题的《岩亭》就有提到。所以,要确定倚天中的崆峒山究竟是哪种崆峒山,还真没那么容易。
  ——殷梨亭忙道:“没邀鄱阳帮。不过鄱阳帮刘帮主是崆峒派的记名弟子,他们想必听到六派围剿光明顶,便自告奋勇,前来为师门效力。”(鄱阳在江西,鄱阳帮刘帮主是崆峒派的弟子,如果按就近原则,倚天中的崆峒山应该是江西赣县的崆峒山)
  ——因此他虽没重视张无忌,还是正色答道:“空见神僧丧身洛阳,其时崆峒五老都在云南点苍派柳大侠府上作客。我们怎能亲眼见到当时情景?”(崆峒五老都在云南柳大侠府上作客,可见崆峒派和云南点苍派交好,考虑到古代的交通问题,似乎广东阳春市的崆峒山最方便,所以倚天中的崆峒山也有可能是广东阳春市的崆峒山)
  ——昆仑派和崆峒派素来不睦,这次虽然联手围攻明教,但双方互有心病。(这两个是冤家,而且“素来不睦”,可见长期存在利益上的争夺,只有靠得近的门派才可能长期争夺利益,所以倚天中的崆峒山可能就是甘肃平凉市的崆峒山,因为这里离昆仑山最近)
  ——这一叫做“人鬼同途”,乃是崆峒派的绝招,正和昆仑派的“玉碎昆冈”同一其理,均是明知已然输定,便和敌人拚个玉石俱焚。(两派连武功都如此渊源深厚,可见相互影响很大,这反映了两者地理距离上很近,所以倚天中的崆峒山极有可能是甘肃的平凉崆峒山)
  ——只听他朗声念道:“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人身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再加上阴阳二气,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作为崆峒派的“镇派之宝”,七伤拳的拳理完全脱胎于《黄帝内经》,与黄帝的关系很密切。在四座崆峒山中,与黄帝关系最紧密的当然就是甘肃平凉崆峒山)
   另外,从四座崆峒山的特点来看,也只有甘肃的平凉崆峒山有武术方面的相关记载。而且,历代名人如司马迁、王符、杜甫、白居易等均游过平凉崆峒山,留下了大量诗文。和其他三座崆峒山相比,平凉崆峒山更有“名山大川”的气度。根据名山大川出大派的原则,倚天中崆峒派所在的崆峒山,当然就是甘肃的平凉崆峒山。
   崆峒派到此为止,下面开始正文。

  1、何足道:仗剑江湖带琴行
   何足道的出场次数虽然只有122次,排到了第45位,但却如彗星划过长空,光彩夺目,是倚天最让人惊艳的人物。如果当初金庸决定把《倚天屠龙记》写成郭襄、张三丰的故事的话,何足道应该有很重的戏份,超过杨康之于射雕、大小武之于神雕。即使写成现在这样子,何足道依然是倚天最有魅力的人物之一。
   何足道的出场是华丽的,充满了诗意:
  (郭襄)折而向北,过了一岭,只见古柏三百余章,皆挺直端秀,凌霄托根树旁,作花柏顶,灿若云荼。郭襄正自观赏,忽听得山坳后隐隐传出一阵琴声,心感诧异:“这荒僻之处,居然有高人雅士在此操琴。”……走出十余丈,只听得琴声之中杂有无数鸟语,初时也不注意,但细细听来,琴声竟似和鸟语互相应答,间间关关,宛转啼鸣,郭襄隐身花木之后,向琴声发出处张去,只见三株大松树下一个白衣男子背向而坐,膝上放着一张焦尾琴,正自弹奏。他身周树木上停满了鸟雀,黄莺、杜鹃、喜鹃、八哥,还有许多不知其名的,和琴声或一问一答,或齐声和唱。郭襄心道:“妈说琴调之中有一曲《空山鸟语》,久已失传,莫非便是此曲么?”……听了一会,琴声渐响,但愈到响处,愈是和醇,群鸟却不再发声,只听得空中振翼之声大作,东南西北各处又飞来无数雀鸟,或止歇树巅,或上下翱翔,毛羽缤纷,蔚为奇观。那琴声平和中正,隐然有王者之意。郭襄心下惊奇:“此人能以琴声集鸟,这一曲难道竟是《百鸟朝凤》?”心想可惜外公不在这里,否则以他天下无双的玉箫与之一和,实可称并世双绝。
   对于笔下人物的出场,金庸均十分用心,往往与其性格、命运相关联。如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出场,极尽铺陈之能事,渲染了其幽默的生性和绝世武功;灭绝师太则每次出场都“先声夺人”,给足了读者压迫感,充分显示了其“灭之绝之”的个性。何足道也是“先声夺人”,但与灭绝师太不同的是,他凭借的是“琴音”。在远离尘嚣的空谷,对着数百古柏抚琴,引得“群鸟朝凤”,多么华丽却寂寥的场景啊!见多识广如郭襄,在此情此景之下,也立马被何足道的琴声征服,认为天底下只有黄药师的箫声可与之媲美,“可称并世双绝”。那可是“碧海潮生按玉箫”的黄老邪啊!何足道的地位,一下子就被提升到了“乾坤五绝”的高度。仅仅这琴声和场景,就足以让读者记住何足道。
   何足道出场的情景,同时也向读者展示了其个性。首先,优美的琴声和极具年代的古琴,表明其乃高雅之士,具有“阳春白雪”的品位;其次,独自抚琴于空谷之中,与古柏群鸟为伴,可见其乃离群索居之人;第三,以琴声与鸟语对答,自得其乐,显示了隐士的风范。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何足道其实不属于这个江湖。
   所以,何足道还是孤独的。——那人随手在琴弦上弹了几下短音,仰天长叹,说道:“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世间苦无知音,纵活千载,亦复何益?”“不言歌者苦,但伤知音稀”的感慨,折射出了这位“雅士”内心的无限孤独。因此,在郭襄抚过一曲《考槃》之后,何足道马上有遇知音之感,不但作了一套曲子,还紧紧追随而来。——再看那掉下来的物事时,更是一惊,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汉子,双手抱着一张瑶琴,躺在地下,兀自闭目沉睡。郭襄喜道:“喂,你在这儿啊!”原来此人正是数日前她在山坳中遇见的那个抚琴自弈的男子。……何足道道:“阁下好功夫,在下甚是佩服。”回头向郭襄道:“郭姑娘,自从日前得聆姑娘雅奏,我作了一套曲子,想请你品评品评。”郭襄道:“甚么曲子啊?”何足道盘膝坐下,将瑶琴放在膝上,理弦调韵,便要弹琴。这首糅合了《考槃》与《蒹葭》的曲子,不但反映了何足道“得遇知己”的兴奋,还折射了他对郭襄的爱慕。——似乎见到一个狷介的狂生在山泽之中漫游,远远望见水中小岛站着一个温柔的少女,于是不理会山隔水阻,一股劲儿的过去见她……虽只一面之缘,但何足道对郭襄确实有了爱慕之意。
   何足道号称“昆仑三圣”,除了“自残”那场对弈我们无法判断其真实水平的高低外,“琴圣”的一面和“武圣”的一面都一展无遗。在与西域少林三“天”字辈弟子一战中,何足道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武功之高,确实世所罕有。——“郭襄限于年岁,武功虽不甚精,但她亲友中不少是当世第一流的武学高手,见识是极高的,见何足道举重若轻,以极巧妙身法,闪避极刚猛敌招,这等武功身法另成一家,和中土各家各派著名的武学均自不同,不由得越看越奇。”作为郭靖黄蓉的女儿,郭襄能见到的武功当然不少。在此之前,与无色禅师的10招比试,堪堪使出了十种绝妙武功,连无色那样的高手连其武功路数都看不出来,足见其渊博。但是,见到何足道的出手,她却认为“武功身法另成一家”,“不由得越看越奇”,可见何足道武功确实大有独到之处。从战绩来看,何足道轻松摆平了西域少林“天”字辈的三位高手,说他是那个时代仅次于“新五绝”的人,与黄蓉、小龙女都有得一斗,恐怕没多少人会反对。“昆仑三圣”这个绰号,何足道是当得起的。
   此外,何足道性格中另一个闪光点,是他孩提般的认真和“一诺千金”。尹克西临死时托其带话到少林,只怕连尹克西自己都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觉得这样说了多少能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但就是这么句,却让何足道不远千里从西域到中原,其对“承诺”的认真可见一斑。纵观倚天全书,似乎只有张无忌受纪晓芙之托送杨不悔到昆仑才能与之媲美。为了捎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却远走数千里,除了“傻劲”,更多的是何足道孩提般的认真。这样的古道热肠,是侠的重要内涵之一。
  
  虽然华丽,但为了反衬张君宝,何足道还是成了“垫脚石”。那场比试虽然没有输给十七岁的张君宝,但却给“武圣”抹了。从实力推断,何足道拿下张君宝是没问题的,但既然十招没拿下,再比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一走了之。上文说过,何足道的真实武功在那个时代仅次于“新五绝”,是昆仑派空前绝后的人物。在他之前,神雕中出现的昆仑弟子表现平平;在他之后,倚天中的昆仑弟子也只一般。由此可见,武学典籍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学武之人。30来岁由此成就,何足道的禀赋,是足以和前五绝比拼的。

  2、何太冲:矛盾的妻管严
  
   在中原六大派中,少林武当为第一梯队,峨嵋昆仑为第二梯队,从实力上讲,昆仑派(虽然远在西域昆仑山)是有能力和峨嵋争第三的。作为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在武功上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在昆仑剑法上的造诣,颇有当年昆仑三圣何足道的风采。不过,虽然是“一代宗师”,但何太冲却是“妻管严”,具有双重人格。
   甫一出场的何太冲,是很有气度的,从其身上能看到宗师气派。这种气派,在之后的一些场合,也时有表现:
  ——只见铁琴先生何太冲年纪也不甚老,身穿黄衫,神情甚是飘逸,气象冲和,俨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神情飘逸,气象冲和,何太冲气度不凡)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说道:“久仰少林神僧清名,今日有幸得见,也算不虚此行了。”门外另一个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一位想是昆仑掌门何先生了。幸会,幸会!张真人,老衲等拜寿来迟,实是不恭。”张三丰道:“今日武当山上嘉宾云集,老道只不过虚活了一百岁,敢劳三位神僧玉趾?”他四人隔着数道门户,各运内力互相对答,便如对面晤谈一般。峨嵋派静玄师太、静虚师太,崆峒派的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等功力不逮,便插不下口去。其余各帮各派的人物更是心下骇然,自愧不如。(能和张三丰、少林两大神僧驱动内力谈笑风生,令其他高手“心下骇然,自愧不如”,何太冲修为不凡)
  ——何太冲是一派掌门,不肯占小辈的便宜,说道:“你进招罢,我让你三招再还手!”(不以大欺小,何太冲很有前辈高人风范)
  ——只听何太冲气冲冲的道:“我既堕奸计,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一言而决。你们逼我做朝廷鹰犬,那是万万不能,便再说上三年五载,也是白费唇舌。”张无忌暗暗点头,心想:“这何先生虽不是甚么正人君子,但大关头上却把持得定,不失为一派掌门的气概。”(在大是大非面前,何太冲把持有度,连张无忌都认为其“不失为一派掌门的气概”。)
   何太冲外号“铁琴先生”,不但是昆仑派掌门人,同时还姓何。联系到开篇的昆仑三圣何足道弹琴舞剑,两人有否血缘上的关系呢?何太冲会不会是何足道的后代?何太冲1346年出场时,作者没有说其年龄,只说“年纪也不甚老”,意思是并不怎么老。那么,可能是多少岁呢?和现在不同,对于50岁以上的人,古人就称之为“老人”了,所以何太冲此时至少在50岁以上。但根据情节推断,则不会超过60岁,即“不甚老”,估计在55岁上下。因此,何太冲约生于1291年左右。而此时,离何足道出场(1262年)过去了84年,何太冲比何足道小了约60岁。如果真是何足道的后代的话,何太冲极有可能是其孙子辈。从书中所给的信息推断,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班淑娴是昆仑派中的杰出人物,年纪比何太冲大了两岁,入门较他早,武功修为亦不在他手下。何太冲年轻时英俊潇洒,深得这位师姊欢心。他们师父白鹿子因和明教中一个高手争斗而死,不及留下遗言。众弟子争夺掌门之位,各不相下。班淑娴却极力扶助何太冲,两人合力,势力大,别的师兄弟各怀私心,便无法与之相抗,结果由何太冲接任掌门。他怀恩感,便娶了这位师姊为妻。(除了英俊潇洒,何太冲的武功修为也应该是师兄弟中的佼佼者,可见何太冲在资质、所受教育上是要比同门师兄弟为高的,联系到何足道的资质和武学修为,何太冲受之遗传并因为是其后代而获得“开小灶”的待遇,十分符合逻辑,因之受到班淑娴的青睐也合情合理)
  ——当下回头向何太冲叫道:“喂,你过来!”何太冲虽对妻命不敢有违,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仍要摆足掌门人的架子,“哼”的一声,缓缓站起。四名小童前导,一捧长剑,一捧铁琴,另外两名各持佛尘。(注意那把“铁琴”,可见何太冲是精于音律的。何足道号称“琴圣”,连郭襄都认为只有黄药师的箫声才能与之媲美,影响并传之子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加上同样姓何,还都是昆仑弟子,何太冲是何足道孙子的可能性基本在80%以上。何足道虽然感叹世上知音稀少,并对郭襄一见钟情,但遇见郭襄时才30出头,完全有条件有时间并有可能遇到其他女人并结婚生子,留下个何足道这样的孙子很正常。此外,何太冲“孤傲”的一面,也十分像何足道。综合来看,何太冲是何足道的孙子十分正常。
   虽然是何足道的孙子,也遗传了何足道身上的许多优点,但何太冲身上也有很多不同于何足道的东西,比如“妻管严”,比如好色,比如阴险。
  ——那女弟子尚未回答,只听见何太冲暴怒咆哮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都是饭桶,饭桶!有什么事叫你们去办,从来没一件办得妥当。要你们这些脓包弟子何用?”跟着拍桌之声震天价响。(和初次出场的宗师气度相比,何太冲吹眉毛瞪眼睛拍桌子打板凳,和酒肆中的酒徒没有区别)
  ——这五姑本是个美女,否则何太冲也不致为她如此着迷,这时一病之下,变成如此丑陋,春也不禁大为叹息。(娶了五房老婆,还不算其他未过门的,所以何太冲不算大侠,因为他不以“近女色”为耻)
  ——他在半空中转过头来,只见何太冲和班淑娴的两柄长剑并排插在鲜于通胸口。原来何氏夫妇纵横半生,却当众败在一个后辈手底,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去,两人拾起长剑,眼见张无忌正俯身在点鲜于通的穴道,对望一眼,心意相通,点了点头,突然使出一招“无声无色”,同时疾向他背后刺去。(对比何足道当年十招赢不了少年张三丰慨然离去的大度,何太冲不但缺乏胸怀,还近于卑鄙)
   因为性格中有“好色”和“卑鄙”的成分,何太冲基本上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其下场也不好。——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何太冲背脊中索,从圈子中直摔出来,眼见得是不活了。班淑娴又惊又悲,一个疏神,三索齐下,只打得她脑浆迸裂,四肢齐折,不成人形。跟着一根索一抖,将班淑娴的尸身从圈子中抛出。——在倚天中,比何太冲死得更窝囊的,还有华山派的掌门人鲜于通,他也同样不是好人。对比谢逊的结局,可以总结出金庸以是否“忏悔”为衡量标准的善恶观:谢逊做的恶比他们都多,但最后并没有死,因为他忏悔了。正所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何太冲何班淑娴开的是“夫妻店”,而且是从别人那里继承来的,从结果来看,他们“经营”得并不好。与此类似的,还有笑傲里岳不群、宁中则领导下的华山派。所不同的是,何氏夫妇表面上的分歧比岳氏夫妇更大,所以力使不到一块去。而实际上,岳不群与宁中则的分歧更大。因为,何太冲是“真小人”,岳不群是“伪君子”。

  3、华山派:人心犹比华山险
  
   金庸对华山是饱含深情的,不但在多部小说中描写了华山派,还创造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名词——华山论剑。不过,经历了两雕的3次绝顶高手武学沙龙后,华山论剑归于沉寂。在倚天的江湖里,却多了一个叫华山派的新势力,位居中原六大派之列。
   华山一派,在倚天成书前的《碧血剑》中出现过,其男主角袁承志是华山派的弟子;倚天之后的《笑傲江湖》再次出现华山派,其男主角令狐冲也是华山派的弟子。如此高的出现频率,似乎只有少林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出了两位男主角,却是少林派都望尘莫及的。华山派虽然在金庸的多部小说中出现,但就历史时间而论,倚天是最早的。所以,有必要在这里考证下华山派的创立时间。
   两雕时期先后发生了3次华山论剑,根据小说情节推断,两雕时期的江湖是没有华山派的。也就是说,华山派的创立晚于第三次华山论剑的时间,即在1259年后。这个时间,和倚天中出现的时间信息基本吻合。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际,时任华山派掌门的鲜于通使出了一套叫“鹰蛇生死搏”的功夫,旁白如此说:“这路‘鹰蛇生死搏’乃华山派已传之百余年的绝技,鹰蛇双式齐施,苍鹰矫矢之姿,毒蛇灵动之势,于一式中同时现出,迅捷狠辣,兼而有之。”此时为1357年,往前推100年,正好是1250年代。
   对照史实,华山派实际上也是全真道的一个支派,尊北七真之一的郝大通为开派祖师。对于郝大通,看过两雕的人都非常熟悉,此人号广宁子,在全真七子里面排行第六。生于1149年,卒于金崇庆元年(1212年)。元世祖至元六年(1269),封“广宁通玄太古真人”,武宗至大三年(1310)加封“广宁通玄妙极太古真君”。从时间上讲,历史上的郝大通和金庸武侠史上的郝大通的出入是很大的,因为大胜关英雄会(1242年)郝大通还出了场,而在历史上他此时已经死了30年了。即便如此,但直至神雕结束,郝大通似乎都没离开过全真教,所以他本人显然没有开山立派,华山派只可能是他的弟子或再传弟子创立的。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他的某个弟子。
   神雕中,一共出现了郝大通两位弟子的名字,分别是张志光和王志谨,但均是超级龙套,看不出丝毫创立华山派的信息。不过,倚天中华山派高矮两老者使出的“反两仪刀法”蕴含着深厚的易理,却可以从郝大通那里找到线索——“郝大通是全真教高士,道学武功,俱已修到甚高境界,易理精湛,全真教中更是无出其右。”全真教以剑法闻名,华山派日后是有名的“五岳剑派”之一,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至于冒出的这套厉害的基于易理的刀法,则极有可能是郝大通自创,然后传给弟子的。因为神雕中他曾经在剑法上受过刺激——“郝大通是武林前辈,竟给这少年几句话刺得无言可对,手中拿着长剑,递出又不是,缩回又不是,手上运劲一抖,拍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他将断剑往地下一丢,长叹一声,说道:‘罢了,罢了!’”经过此事,郝大通此后研究研究刀法,是很有可能的。
   倚天中的华山派,是典型的“伪正派”,作者早早就通过胡青牛之口,告诉读者华山派的掌门人就不是什么好鸟。第一个出场的华山派弟子是薛公远,给了读者极其差的印象。他和他的两个同门被金花婆婆下毒后到蝴蝶谷求救,最终得到张无忌的救治而康复。但是,不久他们就恩将仇报了。
  ——薛公远冷笑道:“买米?周围五百里地内,你给我找出一把米来,算你本事。”简捷向薛公远打个眼色,两人霍地跃起。简捷两手抓住张无忌双臂。薛公远左手掩住杨不悔的嘴,右臂便将她抱了起来。
  ——薛公远的两名师弟取过绳索,将两个孩子都绑了。张无忌知道今日已然无幸,狂怒之下,好生后悔,当初实不该救了这几人的性命,哪料到人心反复,到头来竟会恩将仇报。
  ——薛公远笑道:“张少爷,我们受伤之后丑态百出,都让你瞧在眼里啦,传将出去,大伙儿在江湖上也不好做人。今儿我们实在饿得慌了,没几口鲜肉下肚,性命也是活不成,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再救我们一救罢。”
   不过,和其掌门人鲜于通比起来,却有点小巫见大巫。
  ——当年他得胡青牛救治性命后,和胡青牛之妹胡青羊相恋。胡青羊以身相许,竟致怀孕,哪知鲜于通后来贪图华山派掌门之位,弃了胡青羊不理,和当时华山派掌门的独生爱女成亲。胡青羊羞愤自尽,造成一尸两命的惨事。这件事鲜于通一直遮掩得密不通风,不料事隔十余年,突然被这少年当众揭了出来,如何不令他惊惶失措?
  ——鲜于通突然间呼吸畅爽,喝道:“小贼,一派胡言!”折扇柄向着张无忌面门一点,立即向旁跃开。张无忌鼻中突然闻到一阵甜香,登时头脑昏眩,脚下几个踉跄,但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舞……张无忌又问:“你将金蚕蛊毒藏在折扇之中,怎会害到了
  自己?”鲜于通道:“快……杀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在薛公远和鲜于通身上,读者充分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这个居于天下第一险山的门派,所培养出来的弟子的心比华山还险恶。当然,这样的人是逃不过金庸的善恶报应的。所以,薛公远害人不成终害己,死于毒蘑之毒;鲜于通亦恶贯满盈,先是中了自己的蛊毒,接着死于何太冲夫妇阴差阳错的暗杀。唯一让华山派看上去还像个门派的,是那两位不具名的高矮老者,武功能和何太冲夫妇比上一比,且还有点武。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传统,同为掌门,鲜于通和岳不群都娶了前掌门的女儿做老婆。倚天中作者明言鲜于通就是为了掌门之位才娶掌门人女儿的,笑傲没有明说,不过从岳不群的为人来看,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鲜于通和岳不群,一个外号“神机子”,一个外号“君子剑”,都是当时江湖有名的“智者”。有意思的是,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反映了金庸佛家因果报应思想的同时,也反映了其对儒家思想的继承——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4、丐帮:落魄的骆驼比马瘦
  
   丐帮一词在倚天中出现268次,排名所有门派帮会的第五位,但却只是排名第四的峨嵋派的58%,对比两雕时期的显赫,可谓“落魄的骆驼比马瘦”。而丐帮帮主在武林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想当年,洪七公位居乾坤五绝之列;黄蓉虽然武功逊色一些,但也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加之无与伦比的机智,江湖地位也是响当当的;接任的鲁有脚虽然武功更逊,但却有黄蓉、郭靖罩着,丐帮依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大帮,鲁有脚也鼎鼎有名;后来耶律齐走马上任了,在年轻一辈中他是仅次于杨过的高手,江湖地位照样显赫。但倚天中的丐帮帮主史火龙,却连很多江湖人士都不识得,这位练功练得残废的帮主,江湖地位甚至不能和武当七侠相比,由此可见丐帮帮主和丐帮江湖地位的堕落。
  
   丐帮在倚天中的遭遇可用“凄惨”来形容,先是被陈友谅玩弄于鼓掌之间,接着传来帮主史火龙被成昆拍死的消息,虽然得到杨过后人出头撑腰,但少林寺屠狮大会上接连两位长老被宋青书的九阴白骨爪抓死,所丢之人还真不是一点半点。不知道洪七公、黄蓉甚至乔峰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但仔细推究起来,丐帮之所以堕落到这步田地,洪七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丐帮之所以堕落,首要原因是帮主大权旁落,而帮主之所以大权旁落,完全是因为武功没练成,武功之所以没练成,根本原因要归咎到洪七公:洪七公将丐帮的两项绝技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分开了传给两个人,埋下了日后漏传和失传的伏笔。洪七公将降龙十八掌传给了郭靖,而接任帮主的黄蓉却只学得打狗棒法。作为洪七公的弟子,郭黄二人当然有义务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传承下去,但是否都传给同一个人,就很难说了。反正,作为黄蓉的接任者,鲁有脚是没有学到降龙十八掌的。另外,直至神雕结束,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新任丐帮帮主耶律齐学全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当然,作为郭黄二人的女婿,我们不怀疑郭黄最终会将这两项武功教给耶律齐。但从程序上讲,洪七公所走的程序是错的,无法保证丐帮最精髓的武功(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在帮主这个职位上的传承。
   倚天中交代,史火龙会12掌降龙十八掌,但没有说他会打狗棒法。换句话说,打狗棒法传至史火龙之前,可能就已经失传了。神雕结束时(1260年),耶律齐约三十五六岁,除非襄阳城破时(1273年)和郭靖一起殉城,耶律齐活个七八十岁是没问题的,所以他在丐帮帮主的位置上至少能坐30年。以此推断,史火龙极有可能是耶律齐之下的第三代丐帮帮主。换句话说,史火龙是耶律齐的徒孙的徒弟的可能性最大。如果耶律齐在襄阳城破时就去世了,那么史火龙可能还会矮上一辈,是其徒孙的徒孙。经过3-4代的传承,打狗棒法失传、降龙十八掌漏传,也符合常理,毕竟时间都过了差不多100年了。
   从耶律齐极为侠义的为人推断,个人倾向于认为他始终对郭靖夫妇不离不弃,最后一起死于襄阳城破之时,死时他接近50岁。从理论上讲,耶律齐此时是学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的。但是,由于他正当壮年,也许已经收了徒弟,但还没来得及指定接班人,所以作为只能传给帮主的打狗棒法就此失传了,而降龙十八掌因为不一定要传给帮主接任者而得以保存了一部分,可能就是史火龙后来学到的那12掌。至于原本不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功基础(如初练时的郭靖、黎生,内功并不强)就能修炼的降龙十八掌,传到后来竟然会不小心就走火入魔,个人认为是经过领悟了九阴真经的郭靖的改良所致。神雕中不止一次提到,参悟了九阴真经后,郭靖之于降龙十八掌的造诣,已经超出了当年洪七公所领悟和所传授的范畴,郭靖将这些领悟穿插到降龙十八掌中传给耶律齐,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这些看似轻微的变化,却改变了降龙十八掌的原有属性,有全真内功和九阴真经基础的郭靖、耶律齐能适应,但不能保证别的修炼者也能适应,这成为史火龙后来修炼残废的伏笔。
   丐帮的两大绝学至耶律齐后一失传、一漏传,对丐帮的伤害是巨大的。丐帮不像少林,大部分武功除了师徒间相传外,还有武学典藏,所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非正常死亡而失传。而耶律齐的非正常死亡,直接导致此后的丐帮没有完整的顶级武学,失去了和其他顶级门派的绝顶高手竞争的基础。对于需要强势领导人服众的丐帮而言,这个影响是消极而巨大的。
   丐帮这个组织比较独特,从射雕三部曲和笑傲、天龙的情节推断,丐帮似乎对所有人开放,没有门槛。因为除了向帮主接任者吐痰外,普通帮众加入丐帮似乎是没有任何仪式的,只要你是乞丐,就可以是丐帮中人。所以丐帮是鱼龙混杂的,而且内部也纷争很大。如两雕时期丐帮内部污衣派和净衣派之争,就相当激烈。这样一个帮派,管理起来难度是相当大的。所以,帮主必须具备超强的实力,要么武功超群(如洪七公),要么机智过人(如黄蓉),才可能服众。否则,一不小心就成了斗争的牺牲品或嫁衣裳(鲁有脚与史火龙)。倚天时期的丐帮,帮主史火龙有名无实,在这样一个龙蛇混杂的帮派内,是很容易生出事端的,所以陈友谅搞出那么一码子事情,是很正常的。没有强势的帮主领导,合当丐帮倒霉。
  
   丐帮的帮众几乎网络了天下所有乞丐,不可谓不巨大。周星驰在《武状元苏乞儿》中面对皇帝“能不能让你的帮众少一些”的问题曾经说:“这个问题不是我能决定的,大家都有饭吃,谁还愿做乞丐?”可见做乞丐,也是生活所逼。南宋的经济远比元朝为发达,所以元中期以后,乞丐的数量应该比南宋为多。从这个角度讲,倚天时期的丐帮,是处于鼎盛期的。也许,这正是成昆和陈友谅对抗江湖和明教时,为什么要选择丐帮的原因。

  5、朱长龄:惊天一笔勾己魂
  
   朱长龄出现频率为179次,排名第31位,属于阶段性配角,并非重要角色。之所以拿出来单独评论,是因为朱长龄的“堕落”,象征着以九阳为代表的倚天江湖格局对以九阴为代表的两雕江湖格局的彻底驱逐,武林彻底进入九阳时代。
   朱长龄于1352年大年初一首次出场,其时四十余岁,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儿朱九真。此时,离神雕结束已将近百年,大理也已国破数十年。朱长龄是一灯大师坐下高徒四弟子朱子柳的曾孙,外号“惊天一笔”,在整个江湖都小有名气。(朱长龄道:“我朱家世代相传,以侠义自命,你高祖子柳公辅佐一灯大师,在大理国官居宰相,后来助守襄阳,名扬天下,那是何等的英雄?……”)朱长龄一家与武修文的后代武烈一家隐居昆仑山,结成“朱武连环庄”(朱家庄僻处西域昆仑山中),在西域小有名气。虽然是射雕前五绝硕果仅存的一脉,朱长龄却带着妻小住在遥远的昆仑山,远离纷争中原,足见其归隐之心颇重。但是,张无忌的意外出现,却唤起了这位“隐者”对“武林至尊”的期盼,引出一场阴谋。
   张无忌将杨不悔交给杨逍后,一路气急败坏的狂奔,慈悲之心一发收藏了一只受伤的小猴,却遭致一群恶犬的围攻,阴差阳错的到了朱武连环庄,成为小姐朱九真的仆役小厮。在日夕相处中,又阴差阳错的暗恋上了朱九真,但却在大年初一那天卷入了朱九真、卫璧、武青婴之间的感情纠纷,不小心使出“武当长拳”,被闻讯来的朱长龄看见,并轻易的被问出了来历,迅速陷入了朱长龄所设计的局中。
   虽然阴险狡诈,但朱长龄一出场的举动和言语,却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可以看到两雕侠义精神在其身上的遗风,也能感受到其作为一灯传人的自豪:
  ——蓦地里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且慢!”蓝影晃动,有人自旁窜到,举手挡开了卫璧这一掌。……朱长龄横眼瞪着女儿和卫武二人,满脸怒火,突然反手拍的一掌,打了女儿一个耳光,大声喝道:“好,好!朱家的子孙越来越长进了。我生了这样的乖女儿,将来还有脸去见祖宗于地下么?”(朱长龄应该是看出了张无忌的“武当长拳”的,但肯定猜不到张无忌就是张翠山的儿子,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救人是出于真心,掌掴女儿也完全是对祖宗和自己颜面的维护)
  ——朱长龄道:“我朱家世代相传,以侠义自命,你高祖子柳公辅佐一灯大师,在大理国官居宰相,后来助守襄阳,名扬天下,那是何等的英雄?那知子孙不肖,到了我朱长龄手里,竟会有这样的女儿,三个大人围攻一个小孩,还想伤他性命。你说羞也不羞,羞也不羞?”他虽是呵责女儿,但这些话卫璧和武青婴听在耳里,句句犹如刀刺,均觉无地自容。(言语之间,流露出了朱长龄对于“一灯大师传人”、朱子柳后裔身份的自豪和珍惜)
  ——朱长龄道:“这位小兄弟拳脚不成章法,显然从未好好的拜师学过武艺,全凭一股刚勇之气,拼死抵抗,这就更加令人相敬了。你们三个却如此欺侮一个不会武功之人,平日师长父母的教诲,可还有半句记在心中吗?”(对张无忌的评价是中肯的,对朱九真等人的批评也是恰当的,直到这个时候,朱长龄是还没有将张无忌和屠龙刀联系在一起的)
   但是,在得知张无忌的真实身份后,朱长龄侠义的一面迅速消失,阴险狡诈的一面开始展现,并成为主导,可见朱长龄虽有侠义之心,但却是有限的:
  ——朱长龄越听眉头越皱,听女儿述说完毕,厉声喝道:“这位张兄弟义救小猴,大有仁侠心肠,你居然拿他当做厮仆。日后传扬出去,江湖上好汉人人要说我‘惊天一笔’朱长龄是个不仁不义之徒。你养这些恶狗,我只当你为了玩儿,那也罢了,那知胆大妄为,竟然纵犬伤人?今日不打死你这丫头,我朱长龄还有颜面厕身于武林么?”(皱眉头、厉声喝、张兄弟,这些细节生动的展现了朱长龄的心理变化,他已经开始在设局了)
  ——朱长龄忙道:“小兄弟,你怎可叫我老爷?我痴长你几岁,最多称我一声前辈,也就是了。”张无忌道:“是,是。朱前辈。这件事须也怪不得小姐,她确是并非有意的。”朱长龄道:“你瞧,人家小小年纪,竟是这等胸襟怀抱,你们三个怎及得上人家?大年初一,武姑娘又是客人,我原不该生气,可是这件事实在太不应该,那是道中卑鄙小人的行径,岂是我辈侠义道的所作所为?既是小兄弟代为说情,你们都起来罢。”(如果是杨过,面对朱长龄反差巨大的前倨后恭态度,可能已经生疑的,并开始思考为什么,可惜这里是张无忌)
  ——在这二十余日的养伤期间,朱九真常自伴在张无忌床边,唱歌猜谜、讲故事说笑,像大姊姊服侍生病的弟弟一般,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张无忌伤愈起床,朱九真每日仍有大半天和他在一起。她跟父亲学武之时,对张无忌也毫不避忌,总是叫他在一旁观看。朱长龄曾两次露出口风,有收他为徒之意,愿将一身武功相传,但见他并不接口,此后也就不再提了,但待他极尽亲厚,与自己家人弟子丝毫无异。(如果是杨过,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只怕早已经明白对方想从自己这里获取什么了)
  ——朱长龄放声大哭,叫道:“真儿,真儿!咱们的大恩人张五爷,张……张五爷……他……他……已死了!”朱九真惊道:“那怎么会?张恩公……失踪了十年,不是已安然归来么?”姚清泉呜咽着道:“咱们住得偏僻,讯息不灵,原来张恩公在四年多以前,便已和夫人一齐自刎身亡。我还没上武当山,在陕西途中就已听到消息。上山后见到宋大侠和俞二侠,才知实情,唉……”张无忌越听越惊,到后来更无疑惑,他们所说的“大恩人张五爷”,自是自己的生父张翠山。(张恩公、失踪十年、和夫人一齐自刎身亡,如果是杨过,只怕不但已经明白朱长龄想从自己这里套取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而且已经开始“反设局”)
  ……
   客观而言,朱长龄所设的这个局实在一般,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如果遇到杨过,朱长龄一定会死得很惨,更不用说遇到带着蓉儿的郭靖了。很遗憾,他所对付的是张无忌,如此破绽百出的陷阱,也只差一步就达成了目标。如果不是朱九真怀春太深,张无忌肯定会乖乖的带着他们上冰火岛,虽然这些人不一定对付得了瞎了眼却握着屠龙刀的谢逊。但是,朱长龄的“侥幸”成功,却彻底埋葬了“两雕”,也断送了自己的老命。
  
   朱长龄是会一阳指的,自然也兼具一灯大师所传的内功根底,也许还有先天功。这些,在一灯大师那里都是称雄一时的绝学,足以和天下任何英雄抗衡。但是,就是这些能和当年东西西毒北丐中神通并驾齐驱的武学,到了朱长龄(其实也包括一灯大师坐下四大弟子)手里却变得平庸无奇,由此可见,能不能成为绝顶高手,好武功并非充要条件。屠龙刀里的降龙十八掌,甚至包括九阴真经,其实也不过和一阳指基本一个级别。所以,即便朱长龄拿到了屠龙刀的秘密,也不见得能提升到哪里去。朱长龄的问题,印证了王重阳说周伯通的那句话:功夫练不到绝顶,不是武功问题,而是胸怀问题,是境界问题。这个扶不起的朱长龄,在张无忌面前彻底埋葬了两雕的辉煌,却引出了属于倚天江湖标志的全本九阳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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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ナガレ

はじめまして
まだは
こんにちは。
ナガレです。

声優から卒業した
この半年
いろいろなことを勉強して、
さまざまなひとと出会いまして、
うれしい限り、
悲しいです。

分門別類排排坐▽
想対掐就直接上▽
不過用来計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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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が親友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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