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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江湖--倚天屠龙众生谱(8) BY深圳刀声

  第七章:所为何来——邪魔外道的因果
  一、倚天四女
  1、周芷若
  2、殷离
  3、小昭
  4、赵敏
  二、主要反派
  1、成昆
  2、陈友谅
  3、玄冥二老
  4、三阿

   本章主要讨论倚天的反面人物,包括成昆、陈友谅、玄冥二老和三阿。之所以将倚天四女也归入本章,一方面便于集中讨论,另一方面则因为这四个人也各有各的阴险,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好女孩。与射雕的黄蓉、穆念慈、华筝,以及神雕的小龙女、程英、郭襄等相比, “反面”得太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集中代表了倚天女人的“坏”。
   虽然是反面人物,但包括第一反派成昆在内,倚天里的坏人也坏得各有各的无奈,甚至让人同情,显示了金庸笔下人物的复杂性。尤其是玄冥二老和三阿,仅仅是杀人放火的执行者,本质上并不坏到哪里去,只是站错了阵营而已。但是,不管是选择错了还是做错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所以各个反面人物最后都遭受了相应的报应。作为主要人物的倚天四女,也因为个人性格、行事的不同,收获了不同的结局。


  一、倚天四女
  
   周芷若、殷离、小昭、赵敏,这是倚天四女的出场顺序。但是,从出场次数(戏份)来看,最后出场的赵敏才是第一女主角,其次是周芷若,然后是殷离,最后是小昭。(见附表)倚天四女虽然出身不同、遭遇各异,但都十分有心计。所以,虽然她们都很“痴情”,但均不可爱。由于四个女主角都各有各的坏处,所以才会给人“倚天没有好女人”的错觉。
  附表:倚天四女出场统计表
  排名 姓名 第一称呼 次数 第二称呼 次数 第三称呼 次数 合计
  2 赵敏 赵敏 1227 赵姑娘 126 郡主 90 1443
  5 周芷若 芷若 896 周姑娘 145 / / 1041
  14 殷离 殷离 155 蛛儿 226 阿离 22 403
  17 小昭 小昭 338 / / / / 338
   虽然拧干水分过后本质上并不那么坏,但倚天四女的“坏”还是各有各的“精彩”。周芷若的坏,是逼出来的,坏得很绝情,坏得很深沉;殷离的坏,是学出来的,坏得很直接,坏得很真实;小昭的坏,是练出来的,坏得很脆弱,坏得很无奈;赵敏的坏,是装出来的,坏得很做作,坏得很肤浅。

  1、周芷若:坏得纠缠
  
   “小女子周芷若对天盟誓,日后我若对魔教教主张无忌这淫徒心存爱慕,倘若和他结成夫妇,我亲身父母死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稳;我师父灭绝师太必成厉鬼,令我一生日夜不安,我若和他生下儿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周芷若
  
   周芷若是倚天中与男主角有感情纠缠的女性角色里第一个出场的,一度可能成为第一女主角,加之芳名优雅,俘获了不少读者。在很多读者的心目中,周芷若就是第一女主角。客观而言,无论外表还是个性,周芷若都具备了第一女主角的实力,在很多方面,甚至比赵敏都出彩。而作者之所以最后选择了也很坏的赵敏,可能与周芷若坏得阴暗有关。
   初次出场的周芷若是个乖巧的小女孩,清丽脱俗,善解人意,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次出场时,周芷若已经是妙龄少女了,在丁敏君面前和殷离的斗智斗勇,彰显出了非同寻常的心智。光明顶上,周芷若几经犹豫后刺向张无忌的那一剑,显示出了她的复杂和狠毒。大都郊外与金花婆婆的一战,则彰显了她的大度和勇敢。而此后围绕屠龙刀、倚天剑以及争夺张无忌所设的一系列局,则让周芷若从人变成了魔鬼,即便最后“改邪归正”,也挽回不了她狠毒、阴险与自私交结而成的坏女人形象,始终让大部分人敬而远之——很多人都心有余悸,因为稍不如其意,可能头顶就会多九个窟窿。
   周芷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成长之路
   在广州版的《倚天屠龙记》中,周芷若是汉水边一个船老大的女儿,父亲死了,碰巧与救主心切的常遇春一条船,从此走进了倚天的江湖。而按照旧版,周芷若是周子旺的女儿,周子旺死后,在常遇春的护送下逃难至此。两相对比不难发现,作者删除了周芷若是周子旺女儿的明确身份,为日后周芷若加入峨嵋派扫清了“障碍”。毕竟,峨嵋和明教势不两立,作为明教弟子的女儿,周芷若成为誓将明教尽杀绝的灭绝师太的弟子不太符合逻辑。但是,像周芷若这样的人,如果只是个船老大的女儿的话,也同样不符合逻辑。
   首先是周芷若的名字,如此优雅脱俗、大有来历,很难想象一个船老大能起得出来,明摆着出自文化人之手,是大家闺秀。其次,从周芷若的长相——容颜秀丽,十足是个绝色的美人胎子——看,也不是寻常船家能生育出来的,极有可能是大户人家美丽的妻妾所生,毕竟,美丽的容貌遗传来的概率比变异来的大得多。第三,不足十岁的周芷若恰如其分的言语和举动,那么乖巧的劝慰和安抚,也同样不可能出自缺衣少食的贫苦人家,而是富贵人家有教养的小姐。最后,周芷若的聪明和日后体现出来的心机,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她的出身,属于自小就见过大场面的,非富即贵那种。凡此种种,都支持旧版的说法。新旧版结合起来看,作者其实是故意隐去了周子旺、周芷若父女关系的直白说法,而将之作为了暗线,一方面为张三丰愿意带走周芷若并推荐给灭绝师太解套,另一方面则继承了旧版中周芷若的长相、性格等的合理性。所以,如旧版的设定,周芷若是周子旺的女儿是合理的。
   不难看出,周芷若的成长之路是曲折的:不到十岁就失去了所有亲人,还同时失去了安逸富有的生活;加入峨嵋后,虽然得到了灭绝师太的待见,但诸如丁敏君等并不好相处,随时都在考验周芷若的适应能力,而灭绝又是个非常极端的人,“润物细无声”,无形中拉着周芷若往极端方向走。第二次出场的周芷若,性格已经基本形成,与殷离交手时用诈伤欺骗丁敏君,我们看到了她的隐忍。隐忍是精明的终点,是狠毒的基点。这些,无疑周芷若是本身的高智商与环境熏陶的结果。
   在周芷若的身上,是深深烙着灭绝师太的烙印的。灭绝师太之所以“灭绝”,根本原因在于其极端的性格和果断的行为。在这一点上,周芷若与之是非常相似的。只是灭绝师太走的是“阳刚路线”,周芷若走的是“阴柔路线”。周芷若在光明顶刺张无忌的那一剑,被张无忌“弃婚”后伪婚宋青书,以及屠狮大会上厚着脸皮从张无忌手头夺来“天下第一”,都充分显示了她的“果断”和极端,所以显得那么不够光彩。而灭绝师太之所以把掌门之位传给周芷若,无疑也是看中了她身上与己类似的质素。从某种意义上讲,周芷若魔鬼一面的泛滥,也大部分是灭绝师太逼出来的。周芷若的前半辈子,可谓“成也灭绝,败也灭绝”。

  二、爱情与事业
  
   和赵敏、小昭、殷离一样,周芷若也是足够重视爱情的。不同的是,周芷若的爱情与事业高度纠缠,却又不愿轻易割舍,所以周芷若每走一步都比其他三女沉重。尤其是接任峨嵋掌门后,周芷若不但同时拉着两辆大车前行,还时时担心“阴谋外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活得比谁都累。既要事业又要爱情,两者都不能割舍,是周芷若的一切苦与恶的源头。
   汉水初遇之时,张无忌12岁,周芷若10岁,都是“情窦未开”的年龄。虽然周芷若对张无忌好言劝慰,细心照料,离别时还依依不舍——“周芷若回上船去,从怀中取出一块小手帕,替他抹去了眼泪,对他微微一笑,将手帕塞在他衣襟之中,这才回到岸上。张无忌目送太师父带同周芷若西去,只见周芷若不断回头扬手,直走到一排杨柳背后,这才不见。他霎时间只觉孤单凄凉,难过无比,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但显然是孩子间的那种好感,而不是爱情。但这次相遇,确实为日后的感情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有那么点“青梅竹马”的意味,所以9年后重逢,两人才都显得那么“情不自禁”。
  ——周芷若拿了几个冷馒头,分给张无忌和蛛儿。她将馒头递给张无忌时,向他瞧了一眼,便转开了头。张无忌心中一阵激动,再也忍耐不住,轻声说道:“汉水舟中喂饭之,永不敢忘。”周芷若全身一震,转头向他瞧去,这时张无忌已剃去了胡须,她瞧了好一会,突然间“啊”的一声,脸现惊喜之色,道:“你……你……”张无忌知她终于认出了自己,缓缓点了点头。周芷若轻声问道:“身上寒毒,已好了吗?”声细如蚊,几不可闻。张无忌轻声道:“已经好了。”周芷若脸上一阵晕红,便走了开去。
   周芷若对张无忌真正萌生爱意,是在同往光明顶的途中,一方面因为张无忌主动示好,另一方面则受感于张无忌的武功与为人。
  ——周芷若见这个长须长发的男子居然对自己大是关心,暗自诧异。(虽然还未亮明身份,但张无忌已用“关怀”向周芷若打了招呼)
  ——周芷若拿了几个冷馒头,分给张无忌和蛛儿。她将馒头递给张无忌时,向他瞧了一眼,便转开了头。张无忌心中一阵激动,再也忍耐不住,轻声说道:“汉水舟中喂饭之,永不敢忘。”……周芷若脸上一阵晕红,便走了开去。(一上来就提儿时旧事,直言“汉水舟中喂饭之,永不敢忘”,最大限度的争取周芷若的认同,小张抠女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联系到起初的“大是关心”,周芷若肯定已开始琢磨张无忌的意思了)
  ——日间休息、晚间歇宿之时,张无忌忍不住总要向周芷若瞧上几眼,但她始终没再走到他跟前。(小张不断示好,周芷若似乎欲擒故纵,她属于“隐忍”的人,善于观望)
  ——蛛儿急道:“周姊姊,你快劝他别再挨那两掌,你的说话,他会听的。”周芷若奇道:“他怎会听我的话?”蛛儿道:“他心中很欢喜你,难道你不知道么?”周芷若满脸通红,啐道:“哪有此事?”(蛛儿挑明了事态,周芷若开始往心里去了)
  ——周芷若细声细气的道:“丁师姊,让他多休息一会,那也碍不了事。”(这一句意味深长,在此情况下选择维护张无忌,显然已不只是出于“旧相识”了)
  ——峨嵋派中却只有周芷若眉头紧蹙,黯然不语。那日她和张无忌相认,知他便是昔日汉水舟中的少年,心中便有念旧之意,后来又见他甘受她师父三掌,仗义相救锐金旗人众,对他更感钦佩,这时听到这番不自量力的言语,又见众人大肆讥笑,不自禁的心中难过。(至此,周芷若已经认可了张无忌)
  ——他亲眼见过灭绝师太击死纪晓芙的狠辣,知道此人诛杀徒儿,绝不容情,当下不及细想,纵身跃上,一把抱起周芷若,飞出丈许。(即便周芷若知道师父不会真杀自己,但张无忌关键时刻的“英雄救美”,还是深深的俘获了周芷若的芳心)
  ——周芷若低着头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向张无忌望去。张无忌却也正自目送她离去。两人目光相接,周芷若苍白的脸颊上飞了一阵红晕,眼光中似说:“我刺得你如此重伤,真是万分的过意不去,你可要好好保重。”张无忌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周芷若登时满脸喜色,神采飞扬,随即回过头去,加快脚步,远远去了。(此时,那一剑的愧疚已经转化为爱意,两人甚至已经达成了“心有灵犀一点通”)
   试想,如果周芷若和张无忌的身份平凡些,也不发生灭绝师太传掌门位等一揽子事情,两人是否能顺利的走到一块呢?因为自从接任掌门后,周芷若就成了毫无回旋余地的“女强人”,不但必须挑起灭绝师太留下的领导峨嵋派的重担,还要找到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将峨嵋一派发扬光大。更要命的是,倚天剑在情敌赵敏手里,屠龙刀在情郎的义父谢逊手头,以周芷若此时的武功想得到它们谈何容易?所以,只能从张无忌入手。从张无忌入手,利用张无忌对己的感情拿到倚天剑和屠龙刀,注定这个过程光明不起来。
   事有巧合,刚接任掌门,周芷若就被金花婆婆带走,不但阴差阳错的集齐了倚天剑和屠龙刀,还将所有情敌都集齐了。不管是在灵蛇岛上还是船上,包括谢逊、金花婆婆在内,每位都是各怀肚肠。除了张无忌,虽然都心机过人,但只有周芷若是在最暗处。只有她知道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也只有她知道如何将这个秘密取出来。
   客观而言,此时的周芷若,如果明着来,无论是抢情郎还是争倚天剑屠龙刀,都毫无优势可言:美貌比不下小昭赵敏,痴情不如赵敏殷离,武功并不比其他三女强,心智最多和其他三女打成平手。唯一的优势就是:别人均在明处,周芷若在暗处。所以,在小昭远赴波斯后,周芷若迅速采取了主动出击,并很快取得了短暂的“事业爱情双丰收”。
   杀死蛛儿,砍断屠龙刀倚天剑取出秘籍修炼,并将杀人、盗刀剑的罪名嫁祸给“逃逸”的赵敏,然后忽悠谢逊老爷子主持自己和张无忌的婚事,周芷若不但算盘长远,而且做得天衣无缝。唯一的失误在于低估了赵敏的能力。如果能杀死之后再弃尸大海,不但死无对证,也少了赵敏日后的“滋事生非”,事情也许就彻底成了。或者,取了秘籍后就主动回峨嵋,不再奢望张无忌的爱情,也就不会再有“弃婚之辱”。但是,周芷若心太大了,既要事业又要爱情,既要杀人又要好名声,既做魔鬼又要扮天使,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种下了恶毒的因,必然会收获恶毒的果。
   所以,一回到中原,周芷若就陷入危局。因为赵敏早就迫不及待了。先是张无忌被拐走,渐渐打消了对赵敏的仇恨;接着在婚礼上被张无忌抛弃,闹出了贻笑江湖的笑剧;接着阴谋被揭穿,差点无地自容……虽然最终得到了张无忌、殷离的原谅,周芷若也选择了“改邪归正”,但所受的伤害成为抹不去的伤痕,还基本彻底失去了与张无忌的爱情。
   面对爱情和事业,周芷若的极端和果断的性格让她选择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竭尽所能”,终至魔鬼一面泛滥成灾。在命运面前,周芷若努力了,甚至差一点就“满载而归”,虽然最终输给了“邪不胜正”,一度成了“魔女”,但她的坚毅和果敢却是其他三女所不及的。这是周芷若的可敬之处,也是其可怕之处。在爱情和事业面前,不管是赵敏还是小昭或者殷离,实际上最多都只选其一:小昭放弃了张无忌,选择了波斯明教;赵敏选择了张无忌,放弃了“一统江湖”;殷离一开始为爱情着迷,最后统统放弃。只有周芷若,不但两项都要,而且都力求完美。彪悍的人生合当如此?!
  
   周芷若出现频率为1041次,大于殷离与小昭之和,是赵敏(1443)的72%,无疑是第二女主角,给读者留下的印象甚至不逊于赵敏。在周芷若身上,作者赋予了很多特殊的使命,比如上文讨论的爱情事业一把抓的问题,比如人性本善的问题……最有意思的是小说的结尾,——窗子缓缓推开,周芷若一张俏脸似笑非笑的现在烛光之下。张无忌惊道:“你……你又要叫我作甚么了?”周芷若微笑道:“这时候我还想不到。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只怕我便想到了。” 张无忌回头向赵敏瞧了一眼,又回头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一枝笔掉在桌上。——作者把一个重要的问题抛给了读者:虽然曾经做过恶,但是改邪归正后的周芷若,能否像其他普通女人一样,获得感情上的幸福呢?有类似经历的人,比如梅超风、李莫愁等的下场都比较凄惨,但她们只是配角。作为女主角之一的周芷若,她的命运可参考谁呢?洪夫人?任盈盈?或者其他?



  2、殷离:庄生晓梦迷蝴蝶
  
   殷离(含蛛儿、阿离)出现频率为403次,排名第十三位;在倚天四女中排名第三,远低于赵敏(1443次)和周芷若(1041次),略高于小昭(338),与小昭构成了围绕主角张无忌的爱情队伍的第二梯队。
   殷离的“离”字可能取自于《易经》的离卦,象征着“火”。离卦是易经64卦的第30卦,象曰:“官人来占主高升,庄农人家产业,生意买卖利息厚,匠艺占之大亨通。这个卦是同卦(下离上离)相叠。离者丽也,附着之意,一阴附丽,上下二阳,该卦象征火,内空外明。离为火、为明、太阳反复升落,运行不息,柔顺为心。”在殷离的性格中,不但有火的热烈的一面(如对张无忌的爱),还有火的暴虐的一面(如杀二娘、杀朱九真)。“内空外明”是对殷离的性格的最好概括,只要不牵扯到感情问题,殷离的识人之明、知事之明完全不下于赵敏周芷若,但她却基本没想着去“害人”,因为她内心是“空”的,是“与世无争”的。当然,这个“离”,也有离别、分离等意思,似乎隐隐还映射了精神分裂。
  
   虽然面容尽毁、行为怪异、武功平常,但殷离的粉丝阵容却不小。因为很多人都觉得殷离最本真,而且内心深处是善良的。我想说的是,殷离是有精神问题的,她心理不健康,是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女。如果不是心理和精神出了问题,是很难解释殷离年纪轻轻就杀死父亲的爱妾、看不顺眼就宰杀朱九真的举动的。所以,殷离即便不是精神病患者,但绝对是有心理障碍的。所以,她的一辈子,实际上是活在梦中,梦里全是她所以为的东西;而她又将之带到了现实生活中来,“庄生晓梦迷蝴蝶”,以致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
   殷离第一次出场是在蝴蝶谷,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跟着金花婆婆追杀胡青牛夫妇。在此之前,她还随着金花婆婆整残了15位正派弟子。此时的阿离估计还没练“千蛛万毒手”,所以是个“相貌美丽的小姑娘”,且还保留了少女的淘气和可爱。她会主动和小张无忌搭讪,吃了闭门羹还会“转过了身子,却又偷偷用眼角觑他动静”,十分可爱。当金花婆婆让她抓张无忌回灵蛇岛做伴时,更是如获至宝,一把就抓住了张无忌的“三阳络”,非逮他回去不可,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此举却遭到了张无忌的强烈反抗,先是“飞右足向她腰间踢去”,接下来更是“张口便往她手背上用力咬去”,咬得“阿离右手的手背上更是血肉模糊”,不得不松手放人。殷离和张无忌的第一次相遇没能抓走他,却被他咬伤了手背,虽然书中没有交代她手上是否留下疤痕,但心中留下了永远的印痕却是无疑的。
  ——那小姑娘向他使个眼色,说道:“快谢婆婆饶命之恩。”张无忌哼了一声,道:“她杀了我,说不定我反而快乐些,有甚么好谢的?”那小姑娘眉头一皱,嗔道:“你这人不听话,我不理你啦。”说着转过了身子,却又偷偷用眼角觑他动静。
  ——阿离手掌一翻,又已抓住了张无忌的手腕,笑道:“我说你逃不了,是不是?”这一下仍是出其不意,张无忌仍是没能让开,脉门被扣,又是半身酸软。他两次着了这小姑娘的道儿,又羞又怒,又气又急,飞右足向她腰间踢去。阿离手指加劲,张无忌的右足只踢出半尺,便抬不起来了。他怒叫:“你放不放手?”阿离笑道:“我不放,你有甚么法子?”张无忌猛地一低头,张口便往她手背上用力咬去。阿离只觉手上一阵剧痛,大叫一声:“啊唷!”松开右手,左手五根指爪却向张无忌脸上抓到。张无忌忙向后跃,但已然不及,被她中指的指甲刺入肉里,在右脸划了一道血痕。阿离右手的手背上更是血肉模糊,被张无忌这一口咬得着实厉害,痛得险些便要哭了出来。
   殷离第二次出场已经是六年后了,当年那个“相貌美丽的小姑娘”已变成了丑陋的村姑——面容黝,脸上肌肤浮肿,凹凹凸凸,生得极是丑陋;当年残存的可爱也已彻底消失,却多了份狡诈——张无忌见她这么浅浅一笑,眼睛中流露出极是狡谲的神色来,心中不禁一震:“她这眼光可多么像妈。妈临去世时欺骗那少林寺的老和尚,眼中就是这么一副神气。”甚至连姓名都变了:阿离成了蛛儿。真是“岁月无情,世事难料”!
   变成了蛛儿的殷离,神经兮兮了不少,行为和言谈都超出了正常的逻辑:先是和张无忌来了段莫名其妙的对白,接着莫名其妙的跑到朱武连环庄杀了朱九真,跟着又莫名其妙的向何太冲等提出到雪地看张无忌最后一眼的请求,最后却随着灭绝师太等一班峨嵋人等开始了更加莫名其妙的旅途……在此过程中,我们慢慢知道了:殷离之所以出现在遥远的西域,是因为寻找六年前那个咬了她一大口的“狠心短命的小鬼”;之所以变得如此丑陋,是因为练了“千蛛万毒手”;之所以练“千蛛万毒手”,是因为想成为高手,不像她母亲那样被“负心男人”欺负;而为了帮助母亲,还只十来岁的她就杀死了父亲的爱妾……
   读书至此,我们已基本得出——殷离确实是问题少女:1、小小年纪居然敢杀死二娘,虽然目的是为了生母过上好生活,但动机和结果都是“杀人”;2、将一切女人的苦难都归结为男人的负心,不惜牺牲被女人视为生命的容貌练歹毒武功,思想之极端几已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3、仅凭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辞就宰杀一个恰处妙龄的女孩,难道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当然,你可以说这是武侠小说,殷离所处的是江湖,是江湖就免不了血腥和杀戮。但是,同处在这个江湖的女人,如小昭,如杨不悔,如成魔前的周芷若,如恋爱后的赵敏,谁像殷离那样草菅人命?但凡草菅人命的人,都是心理有病的人。
   从广义上讲,殷离的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但凡触及到男女之情的时候,殷离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草菅人命,冷酷无情,她是魔鬼;如果不涉及男女之情,殷离就是正常人,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有正常人的善良,甚至比一般人更仁爱,她是天使。而之所以患上精神分裂症,与殷离所成长的环境是分不开的。
   殷离出生的时候(约1340年)天鹰教的势力已经相当庞大了,作为天鹰教教主的孙女,也算出身豪门。但是,殷离的父亲殷野王却不止殷离生母一个女人,明确知道的至少还有个妾。从殷野王“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话语推断,估计还不止这一妻一妾。更不幸的是,殷离的母亲一开始还没有生育,好不容易生了孩子,却是个女儿。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难免遭受冷落,母女俩一起受到了来自二娘母子的欺压。
  ——那少女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亲生的妈妈是我爹爹原配,一直没生儿养女,爹爹便娶了二娘。二娘生了我两个哥哥,爹爹就很宠爱她。妈后来生了我,偏生又是个女儿。二娘恃着爹爹宠爱,我妈常受她的欺压。我两个哥哥又厉害得很,帮着他们亲娘欺侮我妈。我妈只有偷偷哭泣。你说,我怎么办呢?”张无忌道:“你爹爹该当秉公调处才是啊。”那少女道:“就因我爹爹一味袒护二娘,我才气不过了,一刀杀了我那二娘。” 张无忌“啊”的一声,大是惊讶。他想武林中人斗殴杀人,原也寻常,可是连这个村女居然也动刀子杀人,却颇出意料之外。
  ——那少女道:“我妈见我闯下了大祸,护着我立刻逃走。但我两个哥哥跟着追来,要捉我回去。我妈阻拦不住,为了救我,便抹脖子自尽了。你说,我妈的性命不是我害的么?我爸爸见到我,不是非杀我不可么?”她说着这件事时声调平淡,丝毫不见激动。……那少女道:“我也不知道,世界很大,东面走走,西面走走。只要不碰到我爹爹和哥哥,也没甚么。”
   从殷离的回忆中可以看出,她的童年是很不幸福的,不但要承受父亲重男轻女的歧视,还要抵挡来自二娘和两个同父异母哥哥的“欺负”。所以,殷离一出生就生活在一个极不和谐的环境里,除了母爱,几乎感受不到别的亲情。这种“不和谐”对她的伤害是巨大的,以致小小年纪就提刀杀人。殷离之所以杀死二娘,一方面是再无法忍受二娘母子对她们母女俩的欺负,另一方面却想让备受欺凌的生母过上受到父亲宠爱的好日子。结果不但目的没有达到,还“害死了”生母。从此之后,殷离不但要承受“害死母亲”和失去母亲的痛苦,还要躲避可能来自爹爹和哥哥的追杀,生命背负起了无法承受之重。一个小女孩,先是过了多年备受歧视与欺负的童年,接着又过上了漫无边际的逃亡生涯,并承受“害死母亲”的良心谴责,心理焉能不出障碍?
   殷离后来被紫衫龙王收留,总算有了依靠。殷离和紫衫龙王在蝴蝶谷出现时“十二三岁”,但已经能准确的抓人的“三阳络”,可见此种功夫已经练过一阵子了,至少有一两年的时间。抓人“三阳络”之类需要中医基础的武功,个人倾向于学自精通医术的紫衫龙王而非殷家的家传。以此推断,殷离此时跟随紫衫龙王也已经一两年了。虽然有了“依靠”,但紫衫龙王并没有好好的教殷离武功,而是带着她东奔西跑,要么整残几个正派弟子,要么追杀一两个仇敌,当然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打探乾坤大挪移的下落。在这一段时间里,殷离不但依然居无定所,还从紫衫龙王的行为举止上看到了更多人对人的残酷。对于本就心理不健康的小殷离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所以,蝴蝶谷之后,殷离离开紫衫龙王独居,这一方面是因为寻找那个“狠心短命的小鬼”,另一方面只怕也是为了逃离紫衫龙王。
   备受歧视的童年、“害死母亲”的良心谴责、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心狠手辣的师父……殷离的成长之路已不能用崎岖形容,几乎遭受了人间一切阴暗,很难想象她心理不出问题,精神不出现分裂。正因为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所以殷离对她所生活的现实是失望的,她不得不创造出一个梦境——一个男人只爱一个女人,彼此都不抛弃的世界——来支撑她活下去。所以在蝴蝶谷的时候,她才会喜欢上那个有正义感、倔强、宁死不屈的小张无忌。这种喜欢,一开始可能只是出于“欣赏”,但在经历了人世间更多的尔虞我诈之后,“欣赏”就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狠心短命的小鬼”的称呼,诅咒中充满暧昧,可见殷离已深深的进入梦中。
   即便在备受欺负的童年,殷离也是希望生活中充满爱的,所以在目睹母亲受尽二娘和两个哥哥的欺负后,她杀死了二娘,想让父亲转而宠爱她们。但很显然,小殷离不过是在做梦——她爹爹之所以冷落她们母女,大部分原因是她二娘为他父亲生了两个儿子,因此,即便杀死二娘,也改变不了她们母女的命运。但小殷离没想那么多,“想杀就杀了”。很多年过后,殷离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但已经挽回不了母亲的生命了。蝴蝶谷和张无忌“过招”之后,殷离的梦做得更深,已基本迷失了现实中的自己,所以见了张无忌却“不识张郎是张郎”,而念念不忘数年前那个“狠心短命的小鬼”。
   殷离虽然精神分裂,但爱情观却不分裂,自始至终都坚持“一对一”。她之所以会念念不忘倔强的不惜张口咬她的“狠心短命的小鬼”,其实是因为她觉得他可能是“专一”的。可是,长大之后的张无忌,却对她(在雪地)、对周芷若(在岛上)、对赵敏都说过要爱人家“一生一世”的话,还都被殷离听到了,明摆着是个花心大萝卜。这不符合殷离的梦想,也不符合她对爱情的追求,所以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张无忌,而去寻找那个永远也找不到的“狠心短命的小鬼”。她要回到她的梦中。
  
   虽然贵为天鹰教的“三小姐”,拥有武功高强的爷爷、父亲和师父,但毫无疑问,殷离是倚天四女中最苦命的:凄惨的童年、飘零的少年、迷途的青年……她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靠着心中的那个梦。至倚天末,殷离虽然在容貌上基本恢复了正常,但心理却依然处于亚健康状态。带着精神分裂去寻找“狠心短命的小鬼”,殷离的未来让人担忧。离卦有曰:“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3、小昭:此女早熟
  
   小昭是倚天出场最短的女主角,从光明顶登场场到灵蛇岛随波斯十二宝树王回波斯谢幕,前后不过半年多时间;也是出场次数最少的女主角,只有338次,仅相当于殷离的84%、周芷若的32%、赵敏的23%。但是,小昭却博得了“老婆要娶小昭”的荣耀。不但超过了倚天其他三个女主角,还盖过了霍青桐、程灵素、黄蓉、小龙女、王语嫣、任盈盈等金庸笔下一众女主角,成为众多男人择偶的首选。小昭有何与众不同?
  
   小昭是作为杨不悔的丫鬟出场的。——张无忌在挂毯后向外张望,见两个都是少女,一个穿着淡黄绸衫,服饰华贵,另一个少女年纪更小,穿着青衣布衫,是个小鬟,嘶声道:“小姐,好夜深了,你请安息了罢。”那小姐反手一记巴掌,出手甚重,打在那小鬟脸上,那小鬟一个踉跄,倒退了一步。——不难看出,小昭的年纪是比杨不悔还小的。上文已经考证过,杨不悔生于1342年,光明顶之战时(1357年)15岁。小昭能明显看出比她更小,实际年龄至少比其小1岁以上,所以大约生于1343年下半年,此时不过十三四岁。用现在的标准衡量,还是个幼女。(如此看来,张无忌还真TM不是人,连幼女都不放过!)小小年纪就玩起了“潜伏”,并能在杨逍眼皮底下全身而退,足见其“智商”是早熟的;之后对张无忌的感情,浓烈而真切,表达方式和表现形式甚至超过了周芷若和赵敏,足见其“情商”也是早熟的。所,小昭属于早熟。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早熟呢?得从其父母说起。
   小昭是银叶先生韩千叶与金花婆婆(紫衫龙王)黛绮丝的女儿,是中波混血儿,身上有四分之三中原血统,四分之一波斯血统。韩千叶和黛绮丝于1322年结婚(见第一章),至1342(怀小昭)年已经20多年了,此时才生儿育女,显然“不正常”。此时的黛绮丝,即便还没步入更年期,但肯定已是超高龄产妇了。书中没有明言黛绮丝的出生年月,但从其称谢逊为“谢三哥”又一口一个“韦四弟”推断,比谢逊小比韦一笑大是无疑的。谢逊生于1295年,韦一笑出生年月不详,不过从其与谢逊、殷天正地位相若推断,其和谢逊的差距不会超过5岁,即生于1300年之前。所以,黛绮丝也应该生于1300年之前。因此,1342年,黛绮丝已经超过42岁,基本步入更年期。这个时候怀孕,不但难度大,危险性也很大。从后来的情节发展(故意将小昭寄养他处、想方设法让小昭混入光明顶)推断,黛绮丝选择此时怀孕,可能是出于自己寻找乾坤大挪移无望,只能训练一个可靠的下一代考虑。而到了不惑之年,无论黛绮丝还是韩千叶,都已相当成熟,这是小昭“早熟”的先决条件。
   小昭出生后,黛绮丝很快将她“送到他处”,撇清了两人的母女关系。按照小昭的说法,黛绮丝此举是为了躲避波斯总教的追杀。但从后来的发展推断,黛绮丝此举更多的是为了“欺骗”杨逍等人,好让小昭更有机会混上光明顶,找到乾坤大挪移。因为,小昭虽然明的离黛绮丝很远,但黛绮丝却一直在暗中关照她。所以小昭不但十三四岁就具备了不错的轻功,还在《易经》上有着不俗的修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拥有了超强的心理素质和坚强的信念。如果没有人精心培养,如果不是平常训练有素,很难想象一个小屁孩儿能够在杨逍眼皮下伪装半年还未被彻底识破。这种远远超越年龄的成熟,自然是黛绮丝培养出来的。黛绮丝的精心培养,是小昭早熟的后天条件。加上黛绮丝不惑之年晚育的先决条件,小昭的“早熟”就成了必然。
  ——杨逍道:“半年之前,我和不悔下山游玩,见到她一人在沙漠之中,抚着两具尸首哭泣。我们上前查问,她说死的二人是她爹娘。她爹娘在中原得罪了官府,一家三口被充军来到西域,前几日因不堪蒙古官兵的凌辱,逃了出来,终于她爹娘伤发力竭,双双毙命。我见她小小一个女孩,孤苦伶仃,虽然容貌奇丑,说话倒也不蠢,便给她葬了父母,收留了她,叫她服侍不悔。”(这自然是黛绮丝安排的,但敢让小昭执行并让她深入虎穴,可见其对小昭是相当有信心的)
  ——杨逍续道:“我们带小昭来到光明顶上之后,有一日我教不悔武艺,小昭在旁听着,怎知我解释到六十四卦方位之时,不悔尚未领悟,小昭的眼光已射到了正确的方位之上。”张无忌道:“想是她天资聪颖,悟性比不悔妹子快了一点。”杨逍又道:“当下我仍是隐忍不言,这日晚间,夜静人定之后,我悄悄到女儿房中,来窥探小昭动静。只见这丫头正从不悔房中出来。她径往东边房舍,不知找寻甚么,每一间房间,每一处隐僻之所,无不细细寻到。我再也忍不住了,现身而出,问她找寻甚么,是谁派她到光明顶来卧底。她倒也镇静,竟是毫不惊慌,说无人派她,只是喜欢到处玩玩,出于好奇之心。我诸般恐吓劝诱,她始终不露半句口风,我关着她饿了七天七夜,饿得她奄奄一息,她仍是不说。于是我将教中旧日留传的这副玄铁铐镣将她铐住,令她行动之时发出叮当声响,那便不能暗中加害不悔。我所以不即杀她,是想查知她的来历。教主,这小丫头乃敌人派来卧底,决计无疑,以她精通八卦方位这节来看,只怕不是昆仑,便是峨嵋派的了。只是谅这小小丫头,碍得甚么?念她服侍教主一场,教主慈悲饶她,那也是她的造化。”(十三四岁年纪能通晓六十四卦方位已属不易,而小昭却不但能在被杨逍诸般恐吓劝诱的情况下不露半句口风,而且饿了七天七夜还什么都不说,印象中只有诸多主旋律影视中的ZG才做得到)
  ——张无忌怕小昭跟随不上,右手拉住她手,左手托在她腰间,不即不离的跟在赵敏身后。只奔出十余丈,便觉小昭身子轻飘飘的,脚步移动也甚迅速,他微觉奇怪,手上收回相助的力道,见小昭仍是和自己并肩而行,始终不见落后。虽然他此刻未施上乘轻功,但脚下已是极快,小昭居然仍能跟上。(轻功也如此了得,除了传自名家,自然少不了师父严厉的督促,所以小昭此前的教育是十分严厉和到位的)
  ——小昭的呼吸一时快,一时慢,所练显是一门极特异的内功,谢逊眉头一皱,想起一事,心道:“这可奇了,难道这孩子竟是……”(谢逊看出了端倪,基本判断出了小昭和黛绮丝的关系:至少是师徒)
   早熟的小昭是戴着铁锁出场的,身为光明左使女儿丫鬟的她,不但相貌奇丑,还正遭受杨不悔的虐待。身份低贱、相貌丑陋已经很不容易了,还终日被铁锁束缚,受尽“主人”的摧残,小昭一出场就博得了不少读者的同情。由于性格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很多读者对少女杨不悔的爱,此时都转移到了小昭身上——同情她,怜悯她。这种“爱情呼叫转移”的手法,金庸似乎用得并不多,足见其对于小昭的待见,但却极端的委屈了本来可以成为女主角的杨不悔。人见人怜的遭遇,是小昭收获男人好感的第一个重要因素。
   在与张无忌的相处中,小昭虽然也“心怀鬼胎”——寻找乾坤大挪移,但她之于张无忌的感情却是真挚的,比之殷离的莫名其妙、周芷若的装腔作势,甚至赵敏的不顾一切,都显得更加亲切和真实。类比周芷若和张无忌相处时的“心怀鬼胎”,小昭从来没有想过要借张无忌对自己的好谋求利益,而是发自肺腑的关心他,照顾他;但周芷若却从一开始就有计划的利用张无忌的感情。站在男人的角度讲,肯定是更喜欢小昭的关怀,而不是周芷若的索取。对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是小昭收获男人好感的第二个重要因素。
   倚天四女都与张无忌有过一段时间的“独处”,殷离在朱武连环庄悬崖下至光明顶的途中,小昭在光明顶的密道,周芷若在灵蛇岛回中原的海上,赵敏则更多。对比后我们发现,和其他三女相处的时候,张无忌要么在消耗,要么在付出,只有和小昭相处的时候,才是在收获。困居光明顶密道,在小昭的帮助下,张无忌学会了乾坤大挪移;遭遇波斯十二宝树王及风云三使等的围困,张无忌又在小昭的帮助下学会了圣火令上的武功。张无忌的四大绝技——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圣火令武功、太极功,竟然有一半和小昭有直接关系。而上述两件事,小昭都是主动为张无忌争取“好处”,是典型的“成功男人后面那个伟大的女儿”。总想着为男人谋取利益、带去收获,是小昭收获男人好感的第三个重要因素。
   小昭实际上只和张无忌相处了半年时间。两人虽然一起经历过患难,但这半年中小昭一直扮演着丫鬟的角色,夹杂在张无忌与赵敏、周芷若的感情之间。可以这样说,张无忌虽然对她有过暧昧,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她当作“恋爱的对象”。但尽管如此,关键时刻小昭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为张无忌牺牲,为了拯救张无忌(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她母亲黛绮丝),小昭答应了波斯明教的条件,去那个陌生的波斯帝国做明教教主。虽然小昭有四分之一波斯血统,但她生在中原长在中原,中原才是她的“故国”,为了张无忌却甘愿前往陌生的波斯,这种付出已经不能用“无私”形容,几已到达“伟大”的地步。为男人无条件的付出,是小昭收获男人好感的第四个重要因素,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小昭能做到上面四点,当然不只是“早熟”,更因为她对张无忌的真爱。而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到位,甚至能让绝大多数读者不计较其乘机“盗走”乾坤大挪移和圣火令上的功夫,则与其早熟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将事情处理得恰到好处有关。从一定程度上将,小昭甚至已经做到了“大智若愚”,坏到了感觉不到坏的境界。
  
   小昭虽然最后收获了最多男性读者的“爱意”,但是,她的结局却是凄凉的。带着有形的铁锁出场的她,是带着无形的铁锁远走波斯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样的结局,实际上是对其“大坏无形”的惩罚。想起李商隐的那首《嫦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在一定程度上,本诗也是离开中原后小昭的写照。



  4、赵敏:为爱痴狂
  
   “赵敏”二字出现的时候,倚天故事已进展了55.6%,赵敏成为最后一个出场的女主角。但是,她却以强势的表现迅速蹿升,光芒很快盖过了殷离、小昭,最后超过周芷若,成为倚天第一女主角。其最终出场频率为1443次,是周芷若的1.39倍,殷离的3.58倍,小昭的4.27倍,戏份无疑是最重的。并且,还成为男主角的终极伴侣。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赵敏都是倚天不折不扣的第一女主角。
   赵敏给读者的印象是深刻的,漂亮、奔放、英武、缜密、阴险、狡诈……爱之者惊为天人,恨之者咬牙切齿。但不管爱她还是恨她,你都不得不承认,为爱情,赵敏是最疯狂的。她放弃了锦衣玉食,放弃了郡主的身份,放弃了征服武林的理想,最后甚至背叛了她的家庭和族类。她的主动和狂热,比她带领群雄征服武林还要“不可思议”,不由得让人想起刘若英的《为爱痴狂》:“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一、从《说剑》解读开来
  
   解读赵敏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像解读倚天中的那首《说剑》。——“左壁悬着一幅大字,文曰:‘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剑决天外龙,剑冲日中斗,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诗末题了一行小字:‘夜试倚天宝剑,洵神物也,杂录“说剑”诗以赞之。汴梁赵敏。’”寥寥数语,却涵义无穷。所以,不解读赵敏,就等于只解读了一半的倚天,不解读《说剑》,就等于只解读了一半的赵敏。
   《说剑》一诗原为唐代诗人元稹所作,共有80句,金庸只摘录了其中并不相连的12句,并做了细微的修改,组成了倚天的《说剑》。原诗讲的是元稹的好友得到了一把宝剑,十分珍视,“密之如密友”;一日两人中堂对饮,慷慨激昂,友人抱剑而歌,剑未出鞘,但峥嵘已露,“白虹坐上飞,青蛇匣中吼”;随即友人缓缓抽出宝剑,作者顿时感到“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接着,作者便评说此剑可“剑决天外云,剑冲日中斗。剑隳妖蛇腹,剑拂佞臣首”;然后讲述了此剑乃上古神器,曾经历了武王、燕丹之手,借以劝解友人慎用此剑,“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金庸所摘录并稍作修改的《说剑》,一二句借以描写装在鞘中的倚天剑,三四句以状出鞘倚天剑的风采,五至八句以述倚天剑的威力与用途,九至十二句以志持剑者的理想。虽然是对元稹的《说剑》的断章摘句,但却“重组”成了一首完整的新诗,更加精炼,很好的概括了倚天剑和赵敏这个人。
   倚天《说剑》的凝练精悍、变幻无方、虎虎生风、充满杀气,像极了投奔张无忌前的那个赵敏:君临天下、机变百出、豪气干云、处处杀机。——“到得近处,只见柳树下已有九个人坐着。八名大汉均作猎户打扮,腰挎佩刀,背负弓箭,还带着五六头猎鹰,墨羽利爪,模样极是神骏。另一人却是个年轻公子,身穿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如此气场与气势,遍观金庸小说,也难找出第二个人,似乎只有倚天剑能与之匹敌。——“那公子本来和颜悦色,瞧着众元兵的暴行似乎也不生气,待听得这军官如此无礼,秀眉微微一蹙,说道:‘别留一个活口。’这‘口’字刚说出,飕的一声响,一支羽箭射出,在那军官身上洞胸而过,乃是那公子身旁一个猪户所发。此人发箭手法之快,劲力之强,几乎已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寻常猎户岂能有此本事?……那少年公子牵过坐骑,纵马而去,更不回头再望一眼。他号令部属在瞬息间屠灭五十余名蒙古官兵,便似家常便饭一般,竟是丝毫不以为意。周颠叫道:‘喂,喂!慢走,我有话问你!’那公子更不理会,在八名猎户拥卫之下,远远的去了。”如此作为,也只有“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才足以概括形容。赵敏,就是倚天剑。
   投奔张无忌前的那个赵敏,是雄才大略、豪气干云的。区区一介弱女子,不但将玄冥二老、三阿、神箭八雄等草莽豪强驾驭得头头是道,还带着他们将整个武林搅得天翻地覆。中原六大派竟然有五派掌门为其擒获,并轻轻松松的端了几乎整个少林寺。而绿柳庄只略施小计,就差点将整个明教悉数拿下。逼人的锋芒和所向披靡之势,还真只有倚天剑能与之媲美。这样的人,放在江湖江湖无敌,放在朝廷朝廷无匹,“剑决天外龙,剑冲日中斗,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舍赵敏其谁?
   但是,赵敏却有着克制和善良的一面。所以,在看到蒙古兵虐待汉族妇女的时候,她主动会出手制止。——忽听得那少年公子说道:“吴六破,你去叫他们放了这干妇女,如此胡闹,成甚么样子!”话声清脆,又娇又嫩,竟似女子。恰如《说剑》所云:“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赵敏的克制和一般不见的善良,体现了她的“有情”。所以她虽然杀人如麻、满肚子计谋,却不像梅超风、李莫愁那样“成魔”,而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似乎正切合了《说剑》的描述,剑凌厉且人犀利,剑无情而人有情。所以,从表现上讲,赵敏像个男人,但骨子眼里,她却是不折不扣的女人,而且是个“为爱痴狂”的“小女人”。
  二、 政治的赵敏
  
   赵敏虽然漂亮,但并不可爱,因为她是政治的。
   如果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是螳螂捕蝉的话,那么赵敏就是黄雀在后。她不但要借六大派之力挫伤明教,还要一举歼灭六大派,扫清所有与元朝廷作对的武林力量。六大派与明教之战虽然惊心动魄,但和赵敏暗算六大派、计挫明教比起来,就“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役,基本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章法和兵法,连天鹰教会前来援手都没估计到,如果不是成昆暗中点倒了明教七大高手,很难想象六大门派上得了光明顶。而赵敏之擒拿六大门派诸人,之算计明教群雄,不但手到擒来,还不形于色,充分显示了其不择手段的政治手腕和脸厚心的政客作风。
   赵敏出场时所遇到的事情,无疑是经过她精心策划和安排的,所以才会那么巧的出现一队虐待汉族妇女的元兵。——“所有妇女都是汉人,显是这群元兵掳掠来的百姓,其中半数都已衣衫被撕得稀烂,有的更裸露了大半身,哭哭啼啼,极是凄惨。元兵有的手持酒瓶,喝得半醉,有的则挥鞭抽打众女。这些蒙古兵一生长于马背,鞭术精良,马鞭抽出,回手一拖,便卷下了女子身上一大片衣衫。余人欢呼喝彩,喧声笑嚷。蒙古人侵入中国,将近百年,素来瞧得汉人比牲口也还不如,只是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淫虐欺辱,却也是极少见之事。明教众人无不目眦欲裂,只待张无忌一声令下,便即冲上杀兵救人。”明教的人对此自然咬牙切齿,但他们还没出手,赵敏却先有了反应——忽听得那少年公子说道:“吴六破,你去叫他们放了这干妇女,如此胡闹,成甚么样子!”赵敏将元兵的暴行归为“胡闹”,可见在她眼中,侠义和正义并没有什么位置,她之所以会出手射杀元兵,完全是做给张无忌和明教众人看的。目的是通过在张无忌及明教群豪眼前射杀行暴的元兵,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一网打尽。
   故事后来的发展充分佐证了这个推断。此事发生后不久,赵敏就安排人前来邀请明教一行前往绿柳庄做客,并设下了奇妙的下毒圈套。试想,如果不是赵敏曾在明教群豪面前下令神箭八雄射杀了那队蒙古兵,很难想象他们请得动明教众人。所以就不难看出,这一切都是赵敏的精心策划和安排,体现出了她老辣的政治手腕。
  ——那二人猎户打扮,正是箭歼元兵的八雄中人物。群豪大喜,纷纷下马迎上。那两人走到张无忌跟前,躬身行礼。一人朗声说道:“敝上仰慕明教张教主仁侠高义,群豪英雄了得,命小人邀请各位赴敝庄歇马,以表钦敬之忱。”张无忌还礼道:“岂敢,岂敢!不知贵上名讳如何称呼?”那人道:“敝上姓赵,闺名不敢擅称。”众人听他直认那少年公子是女扮男装,足见相待之诚,心中均喜。(为了打消明教众人可能的顾虑还让手下默认自己女扮男装,连细节都做得如此到位,足见赵敏之老谋深算)
  ——张无忌道:“自见诸位弓箭神技,每日里赞不绝口,得蒙不弃下交,幸如何之。只是叨扰不便。”那人道:“各位是当世英雄,敝上心仪已久,今日路过敝地,岂可不奉三杯水酒,聊尽地主之谊。”(其实赵敏早知道明教众人的来历了,之所以射杀那队元兵,不过是在他们面前演场戏)
  ——赵小姐上前行礼,朗声道:“明教诸位豪侠今日驾临绿柳山庄,当真是蓬荜生辉。张教主请!杨左使请!殷老前辈请!韦蝠王请……”她对明教群豪竟个个相识,不须引见,便随口道出名号,而且教中地位谁高谁下,也是顺着次序说得一一无误。众人一怔。周颠忍不住便问:“大小姐,你怎地知道我们的姓名?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么?”赵小姐微笑道:“明教群侠名满江湖,谁不知闻?近日光明顶一战,张教主以绝世神功威慑六大派,更是轰传武林。各位东赴中原,一路上不知将有多少武林朋友仰慕接待,岂独小女子为然?”(不但能叫出明教群豪的名字,还能排出尊卑次序,赵敏事先对明教诸人的了解只怕不是一般的深,知道这帮“行侠仗义”的人想要什么,为了取得信任而设计出“杀自己人”的“骗局”,也就顺理成章了)
   赵敏的这些行为其实不过是“设局”,之所以将之归为“政治”,是因为赵敏在操作的过程中善于利用各种势力,尤其是手中的权力。赵敏无论是驾驭玄冥二老还是三阿以及神箭八雄诸人,所用的不是侠义,也不是什么思想道,而是赤裸裸的利益和人性的贪欲。所以,你完全看不到赵敏对这些属下的关怀,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在刚为她卖过命的三阿身上涂毒药。但是,通过“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却达到了设定的目的,取悦了她的上级,所以接下来会得到更多的资源与支持。如此循环,正是中国政治一直以来的逻辑,——要想站得高,就必须踩着他人的背。当然,赵敏郡主的身份本身就很高了,而且打着的还是父亲汝阳王的旗号,似乎不需要再爬上去了。但是,赵敏却深深受到“政治”的熏陶,驾驭和利用各种势力的能力“合乎道”,所以权力一旦到了她的手里,就成了无往不胜的力量。
   因此,没有了权力的赵敏,就明显平凡了许多。所以,大都之后,除了张无忌再无其他驾驭之人的赵敏,在和周芷若的较量中很多时候都处于下风,甚至还被周芷若算计走,并背上了杀死殷离的锅。恰如一个政客,有权力的时候呼风唤雨,真的做了社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三、爱情的赵敏
  
   政治的赵敏是深沉与狠毒的,爱情的赵敏却是真挚和狂热的。
  赵敏之于张无忌的爱,比之其他三女更加激烈,也更“没来由”。殷离之爱张无忌,是会意错了爱情;小昭之爱张无忌,源于“不以其卑微”;周芷若之爱张无忌,是恩情的叠加。而赵敏之爱张无忌,则基本找不到缘由,属于“爱就爱啦”。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接触张无忌本人之前,赵敏是研究过这个人的。安排神箭八雄射杀元兵及邀请张无忌等到绿柳庄做客的“连环计”,明显是循着张无忌的个性设的局。见面后能按尊卑秩序叫出明教群雄的名字,更证明了赵敏对明教一行人的了解。而那些有意无意的针对张无忌说的话,更显示了她对张无忌的了解。
  ——赵小姐微笑道:“明教群侠名满江湖,谁不知闻?近日光明顶一战,张教主以绝世神功威慑六大派,更是轰传武林。各位东赴中原,一路上不知将有多少武林朋友仰慕接待,岂独小女子为然?”
  ——那赵小姐谈吐甚健,说起中原各派的武林轶事,竟有许多连殷天正父子也不知道的。她于少林、峨嵋、昆仑诸派武功颇少许可,但提到张三丰和武当七侠时却推崇备至,对明教诸大豪的武功门派也极尽称誉,出言似乎漫不经意,但一褒一赞,无不词中窍要。
  ——赵敏道:“张教主神功无敌,听说曾以乾坤大挪移法从灭绝师太手中夺得此剑,何以反为此剑所伤?又听说剑伤张教主者,乃是峨嵋派中一个青年女弟子,武功也只平平,小妹对此殊为不解。”说话时盈盈妙目凝视张无忌脸上,绝不稍瞬,口角之间,似笑非笑。张无忌脸上一红,心道:“她怎知道得这般清楚?”便道:“对方来得过于突兀,在下未及留神,至有失手。”赵敏微笑道:“那位周芷若周姊姊定是太美丽了,是不是?”
   了解归了解,和爱情却是两码事。可赵敏却在一面之后,就对张无忌刻骨铭心。萌生爱情的地方,似乎就是绿柳庄的地窖。赵敏设计让张无忌掉进陷阱,但却被张无忌一起拉了下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两人有了肌肤的接触。此时的两人是对手,张无忌吃了点赵敏的豆腐后,却没有杀她。自此之后,赵敏就爱上了这个人。因为在大都再见时,赵敏已经很明白的表现出了对张无忌的爱,并毫不犹豫的与之“私奔”。那么,赵敏究竟爱他什么呢?
   比较后我们发现,赵敏和张无忌的爱情,与黄蓉和郭靖颇为相似,即女比男聪明、女比男主动。聪明到了黄蓉、赵敏这样的份上,最需要的是能包容她们的聪明的胸怀。郭靖的大智若愚和张无忌在宅心仁厚, 无疑是上佳选择。在张无忌与赵敏的初次“较量”中,充分显示了他的“包容”的一面。而纵观两人的交往历程,张无忌都自始至终把赵敏当成“人”而非“小妖女”或者其他什么。对于赵敏来说,这是罕有的。她所接触的人,除了她父亲和哥哥,要么像奴才一样当她是主人,要么仇人一般当她做敌人。张无忌却能对她的毒辣、狡猾等“视若不见”。这,是她一直所得不到的。赵敏对张无忌一见钟情,并很快上升到疯狂程度,除了蒙古人天生的奔放外,更在于她在张无忌身上找到了一直得不到的东西——对她的包容。加之蒙古人的豪迈,赵敏迅速“倒追”,为爱疯狂。
   而张无忌最终选择了赵敏,最爱的也是赵敏,也是必然的。因为,和其他三女相比,赵敏更能满足张无忌的“需求”。
  赵敏VS殷离
   殷离是张无忌的表妹,少年时期就和张无忌相遇了,并一直念念不忘,还演化成了一种奇特的爱情。无可否认,殷离对张无忌的爱是真挚的。加之两人的血缘关系,张无忌对殷离还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但是,重逢后的殷离(蛛儿)和张无忌(曾阿牛),怎么看怎么像舞台上假夫假妻的宋丹丹和赵本山,和爱情完全不搭边。张无忌之于殷离,除了那块假惺惺的墓碑,也看不出爱情。原因很简单,张无忌自幼父母双亡,是在缺乏爱的环境里长大的,他的潜意识中,极其希望被人爱,希望别人为他付出。但是,殷离虽然“爱”张无忌,却我行我素,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是看似大度的张无忌所不能接受的。所以,殷离压根就没成为张无忌爱情的对象过。
  赵敏VS小昭
   小昭对张无忌的爱,也是毫无保留的,即便确定回波斯总教做教主了,还说自己的理想是“做公子的丫鬟”。小昭之于张无忌的爱,完全不亚于赵敏。但是,小昭却有致命的弱点——自始至终把自己当丫鬟,而是与张无忌“平等恋爱”。所以,小昭很多时候都是在张无忌的指示之下才去做某件事。但是,张无忌却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关键时刻需要别人给他拿主意。小昭是有这个能力的,但却没这个意识。张无忌需要的是个能给他拿主意的人,而不是丫鬟。所以,即便不回波斯,小昭最终也会败下阵来。因为小昭的心态决定了她不能给张无忌需要的东西,而赵敏(包括周芷若)能。
  赵敏VS周芷若
   这是势均力敌的一组对手,无论是长相还是心计,两人都不相上下。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周芷若甚至还高出一筹。虽然赵敏最终胜出了,但却是先凄惨的败了一阵。而且,作者还留下了个悬念,周芷若也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但起码在倚天故事里,赵敏是胜者。而之所以胜出,是因为她比周芷若更“付出”。两人对张无忌的感情,周芷若是有所保留的,且有利用感情达到其他目的的嫌疑;而赵敏却是毫无保留的,不但因此放弃了理想、“背叛”了族群,还不惜为张无忌“天地同寿”,这样的付出,是周芷若所不能的。而张无忌,喜欢别人为他付出,尤其是感情上的付出。
  
   张无忌虽然“宅心仁厚”,但却是个缺乏主见且乐于接受他人付出的人,这直接影响了他的择偶取向。在其他条件基本相当的情况下,赵敏的善于决策和毫无保留的付出,是其在惨烈的爱情战争中胜出的关键因素。在惨烈的爱情战争中,赵敏表现得比任何人都主动和热烈,似乎超过了政治的赵敏之于权力,体现出了罕为人及的“为爱痴狂”。但是,爱情是自私的,好了自己的同时,必然会伤害一些人。赵敏的为爱疯狂,直接逼得周芷若“新妇素手裂红裳”。若干年后,如果张无忌还能想起此事,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二、反派人物
  
   也许因为武林人士只应该属于江湖,投靠朝廷就等于出卖了江湖,所以金庸武侠中的反派,十有八九是投靠朝廷的“江湖败类”。如书剑的张召重、碧血剑的玉真子、射雕的裘千仞、神雕的金轮法王等,皆是如此。这种情况在倚天得到了延续,几乎所有反派都和朝廷尤其是代表朝廷的汝阳王府有瓜葛。玄冥二老、成昆、三阿等,无一不是投靠朝廷的“鹰犬”。唯一的例外是陈友谅,这位曾经称过帝的历史人物,在倚天中虽然是成昆的徒弟,但却是不折不扣的丐帮弟子,还是八袋长老。因此,加上其他半反派人物如何太冲、鲜于通等,倚天的反派构成是相当立体的。
   从金庸武侠反派人物的所属阵营推断,金庸骨子眼里是“反政府”的,尤其是中前期,这种倾向十分明显。但自倚天之后,这种立场慢慢淡化了,天龙开始泛政府,笑傲已经无政府,至封笔之作《鹿鼎记》,朝廷甚至有了较为正面的形象。金庸虽然自始至终都认为“政府不可信赖”,但程度却是变化的。其武侠前期将投靠朝廷的武林高手均归为“鹰犬”,但到了射雕却有了松动的迹象,给了投敌卖国的裘千仞一线生机,连梁子翁、彭连虎等与主角长久为敌的“金国鹰犬”都没被写死。金庸已经在改变:从一味的反政府开始向尊重“人各有志”转变,政府虽然不值得信赖,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这种转变直接影响了他后来的创作,体现在小说中就是反派也有了让人同情甚至喜欢的理由。
   倚天的最大反派是成昆,几乎是他一人挑起了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但是,他的此举是有原因的——为了曾经的爱情与爱人。其次是玄冥二老,二老之一不但拍了仅仅9岁的男主角一掌玄冥神掌,还帮助朝廷几乎弄翻了整个武林。可是,这两位除了奉命行事,并不嗜杀,投靠朝廷只是想多点钱喝酒与泡妞。至于三阿,也不过是刽子手而已。所以,倚天的反派实际上都有着“可以理解”的一面。在此前提下,本节将集中讨论成昆、玄冥二老、三阿和陈友谅四个(组)倚天最具代表的反派。
  1、玄冥二老:完美的打手
  
   玄冥二老绝对是倚天江湖排名前五的高手,即便算上死去的阳顶天和空见,玄冥二老也有争夺前五的实力。老张小张高出同时代人甚多,排名前两位无可争议,死去的阳顶天排名第三也争议不大。空见、三渡、成昆和玄冥二老则基本在一个水平线上,占据了当世4-10名的位置。如果硬要分个高下的话,倾向于认为玄冥二老与渡厄、空见修为更高,处于争夺当世第四的集团。因此,不管怎么算,玄冥二老都名列当世可数的高手之列。
   玄冥二老的表现,是对得起这个排名的。玄冥二老之一甫一出手,就将大名鼎鼎的武当七侠之中武功最高的俞莲舟震伤,且当场失去战斗力。依据后来张三丰的推测,玄冥此掌还未尽全力。仅此一掌,就让读者深刻的感受到,玄冥二老的武功是远在俞莲舟这个级别(法王级别)的高手之上的。玄冥二老再次出手,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九阳大成的张无忌在光明顶威震六大派,收拾包括灭绝师太、空性神僧等在内的正派高手如砍瓜切菜。但是,在武当山遇到玄冥二老时,却被二老的玄冥神掌打成重伤。二老掌伤张无忌之余,还顺便以二三成的功力冷得杨逍和韦一笑坐上半天。如此傲人的战绩,似乎只有三渡的伏魔圈才能媲美。由于武功太过高强,玄冥二老自始至终都是张无忌的劲敌,即便是在乾坤大挪移和太极功大成后,对付二老张无忌也丝毫不敢怠慢。六层以下的乾坤大挪移,对付二老基本无效。所以作为反派,玄冥二老无疑是倚天江湖的终极“boss”。
   高强的武功是合格打手的必要条件,如果还愿意受人差遣的话,那么就具备了充要条件。玄冥二老无疑是具备这种充要条件的。武功高强不用说,还“贪图富贵”,这样的人是很容易成为“朝廷鹰犬”的。书中没有交代玄冥二老是何时及如何入幕汝阳王府的,即便算上成昆,二老首席打手的地位都是不容置疑的。尤其是赵敏接手后,二老基本上不干脏活,连偷袭武当那样的战役都不参与,足见地位之尊崇。
   虽然“地位尊崇”,但二老办事却是非常得力的,上到对付武功大成的张无忌、张三丰,下到掌击九岁的孩童,二老都绝不皱眉。尤其是经过大都一役,二老已尝到了张无忌的厉害,交手基本没有取胜的可能,不小心可能还会送命,但只要赵敏(或王保保)有命,二老PK张无忌依然不打折扣。而十多年前掌击九岁的张无忌,和绝顶高手的身份完全不配,玄冥二老依然拍得出手,不怕江湖笑话,足见“打手本色”。
   像玄冥二老这样的高手,套用句时下流行的,叫“哪里混不到口饭吃”,之所以甘愿被人差遣,是因为“贪图富贵”。从结果来看,二人似乎也没得到多少“富贵”,也没见汝阳王给他们套别墅什么的。不过是让好色的鹿杖客多了点嫖资,好酒的鹤笔翁多了点酒钱。玄冥二老似乎也很本分,除了保质保量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而偶尔“伤天害理”外,也没怎么做其他杀人放火的事情。在主子面前,更是言听计从,绝少失手,可称得上“完美的打手”。
   虽然武功高强,且师兄鹿杖客脑袋也很灵光,但这两人没什么野心,也没多少坏水。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所以玄冥二老才能成为“完美的打手”。纵观金庸武侠,如此称职的打手,也是不多的。因为没什么野心和坏水,甘愿做奉命行事的打手,所以玄冥二老虽然偶尔会做点有失身份的事情,还总与男主角为敌,但却并不那么可恨。
  2、三阿:不是组合的组合
  
   成昆出走之后,三阿在汝阳王府的地位排在第三,低于玄冥二老和苦头陀范遥,亦属顶尖高手之列。由于地位尊贵,玄冥二老一般不干脏活,所以三阿才是汝阳王府中在江湖上杀人越货的主。阿三更是第一个参与屠龙刀争夺的朝廷“鹰爪”,并先后捏断了俞岱岩和殷梨亭的骨头,从男主角的角度讲,绝对是排名前三的“恶人”。三阿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就是长相奇特,“一看就像坏人”。
   ——只见那阿大是个精干枯瘦的老者,双手捧着一柄长剑,赫然便是那柄倚天宝剑。这人身材瘦长,满脸皱纹,愁眉苦脸,似乎刚才给人痛殴了一顿,要不然便是新死了妻子儿女,旁人只要瞧他脸上神情,几乎便要代他伤心落泪。那阿二同样的枯瘦,身材略矮,头顶心滑油油地,秃得不剩半根头发,两边太阳穴凹了进去,深陷半寸。那阿三却是精壮结实,虎虎有威,脸上、手上、项颈之中,凡是可见到肌肉处,尽皆盘根虬结,似乎周身都是精力,胀得要爆炸出来,他左颊上有颗痣,痣上生着一丛长毛。
   虽然都有个“阿”字,并且还兄弟相称,但三阿既不像玄冥二老那样武功上能形成配合,更没有三渡的阵法和心意相通,并非真正的组合。三人的出身证明了这一点,阿二阿三虽然均出自西域金刚门,但阿大却是丐帮长老,三人在武功上的配合基础并不深。事实也确实如此,阿大的长处在于使剑,阿二的优势在于内力,而阿三擅长的是大力金刚指。差异如此大的武功,委实不好组合在一起。武功无法组合,自然超不过玄冥二老的高度,所以作为反派的三阿,作用无疑是阶段性的,其出场不过是为了让张无忌练会太极拳剑。在武当山的那场比试中,阿三手脚断成几十截,彻底废了;阿二成了皮球,基本废了;阿大断了手臂,废了一半。下山后,还被赵敏涂了假药,真是“恶有恶报”。
   虽然下场都不好,但读者包括主人翁张无忌对于三人的态度却不一样。对于阿三,是“恨不能食其肉”,对于阿二,则平淡很多,对于阿大方东白,甚至还会有一丝尊敬。作为火工头陀的传人,阿二阿三都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并且继承了火工头陀的暴戾,是典型的反派。而阿大似乎有着太多的无奈,因为毕竟曾经是中原武林的成名人物,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在和张无忌的比试中,方东白除了展现出来过人的剑法外,其气度也令人佩服。但就是这么个人,怎么会投靠朝廷呢?
   ——这时杨逍心念一动,突然想起,朗声道:“阁下原来是‘八臂神剑’方长老,阁下以堂堂丐帮长老之尊,何以甘为旁人厮仆?”明教群豪一听,都吃了一惊。周颠道:“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转了,这……这怎么可以?”那阿大悠悠叹了口气,低头说道:“老朽百死余生,过去的事说他作甚?我早不是丐帮的长老了。”老一辈的人都知八臂神剑方东白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剑术之精,名动江湖,只因他出剑奇快,有如生了七八条手臂一般,因此上得了这个外号。十多年前听说他身染重病身亡,当时人人都感惋惜,不觉他竟尚在人世。
   这段话透露了几个重要信息:1、方东白十多年前“身染重病身亡”,但却“起死回生”,所以那次“身亡”极有可能是被人陷害;2、自言百死余生,方东白显然是几经挣扎才活命下来,而救他的人肯定和汝阳王府有莫大干系,所以他才会“知恩图报”;3、从方东白的口气可以看出,直到现在,他对丐帮都还是有感情的,换句话说,不是他主动放弃丐帮,也不是丐帮抛弃他,而极有可能发生过类似乔峰之于丐帮的事情。联系到此后陈友谅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让人将方东白的事情与之联系起来。
   ——待这假帮主最近突然现身,年轻的丐帮弟子从未见过帮主,而传功长老等人和史火龙一别二十余年,见这假帮主相貌甚似,又有谁想得到竟会是假冒的?
   方东白和陈友谅之间,一定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故事。关于这些,将在下一节即陈友谅的评述中详细解读。
  3、陈友谅:枭雄这半生
  
   陈友谅出现频率为182次,排名第30位,属于重要反派。陈友谅虽然是金庸直接拿来的历史人物,但却推动了倚天好几个关键情节的发展,是小说的重要组成部分。此人也写得有声有色,尽显枭雄本色,堪称倚天一大亮点。单形象生动而言,比之同是反元英雄的朱元璋、徐达犹有过之。其阴狠、奸诈、野心勃勃的个性,读来十分鲜活。
   陈友谅是成昆第二个有名有姓的弟子,如果说谢逊传承的更多是成昆的武功的话,那么陈友谅传承的更多则是成昆的心机。比之成昆,在奸诈、阴谋方面,陈友谅大有青出于蓝之势。——赵敏嫣然一笑,说道:“对啦!他一脚踢起郑长老往谢大侠身前飞去,再抓着那位跟你青梅竹马、结下啮手之盟的殷姑娘,往谢大侠身前推去,这么缓得一缓,他便有机可乘,或能逃得性命。虽然谢大侠神功盖世,手有宝刀,此计未必能售,但除此之外,更无别法。倘若是我,所作所为自当跟他一模一样。我直到现下,仍然想不出旁的更好法子。此人在顷刻之间机变如此,当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说着不禁连连赞叹。——略施小计就让赵敏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纵观全书,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
   陈友谅的出场来得很突然,之前没有任何铺垫,之后也罕有交代。但他却是搅乱丐帮、策反宋青书、擒拿谢逊、策动屠狮大会等大事件的关键人物。屠狮大会后,突然又消失了,只说投奔了徐寿辉。至于他何时成为成昆弟子、如何混入丐帮并成为八袋长老等却没有任何明确的交代,而这些,却是解读陈友谅、成昆以及其他重要情节的关键。
   陈友谅是以丐帮长老身份出场的。——“远处站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也是穿着丐帮服色,但衣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背上竟也负着八只布袋,以他这等年纪,居然已做到丐帮的八袋长老,那是极为罕有之事。”虽然身份很高,但陈友谅进入丐帮的时间却不长。——金花婆婆冷冷的道:“阁下也是丐帮中的长老么?恕老婆子眼拙,倒没会过。”那人道:“在下新入丐帮不久,婆婆自是不识。在下姓陈,草字友谅。”金花婆婆自言自语:“陈友谅?陈友谅?没听说过。”——丐帮八袋长老是分舵舵主级别,凭借着丐帮江湖第一大帮的地位,他们在江湖上是颇有身份的,所以金花婆婆不但能一眼认出同为八袋弟子的季长老和郑长老,还能认出他们的拿手武功,但却不认识陈友谅。这从一个侧面说明,陈友谅“新入丐帮”的说法是可靠的。从假史火龙的“口供”推断,陈友谅显然是两三个月前才混入丐帮的。——那秃子吓得魂不附体,道:“我……我……小人名叫癞头鼋刘敖,本是山西解县乱石冈山寨中的一名头目,这天下山做没本钱的买卖,撞到了陈友谅陈长老,还有陈长老的师父。陈长老一脚将小人踢翻了,提剑要杀,小人连忙磕头求饶。陈长老对小人左瞧右瞧,忽然说道:‘师父,这小贼挺像咱们前天所见的那个人哪。’他师父摇头道:‘嘿嘿,年纪不对,鼻子塌了,又是个秃头。’陈长老笑道:‘弟子有法子弄他像来。’于是叫小人跟着他们到解县,住在客店之中。陈长老去弄了些石膏,装高了小人鼻子,又叫我戴上假的白头发,乔扮成这等模样……”结合黄衫女给出的信息——黄衫女子道:“去年十月初六,距今两月有余。”——陈友谅混入丐帮是在1357年的阴历十月上旬。而之所以能在一二个月的时间里做到八袋长老,并且对诸多大事发号施令,则完全是策划好了的。——“陈友谅近来是帮主跟前一个大大的红人,史火龙对他言听计从,众人也就没甚么话说。”杀死史火龙,弄个傀儡出来操纵丐帮,显然是成昆、陈友谅师徒早就考虑周全的方案。
   让癞头鼋刘敖伪装成史火龙可能只是偶然,“操纵丐帮”无疑是成昆计划中的一步棋,所以他才会冒险(吐血)火并史火龙,为控制丐帮创造机会,只是碰巧遇到了癞头鼋刘敖。联系到光明顶的功亏一篑、十余年前(1346年左右,张翠山回武当前后?)“被病故”的丐帮长老方东白,成昆极有可能在加入少林拜空见为师前后就盯上丐帮了,并且曾经打过丐帮的主意。原因很简单,真要和庞大的明教全面火并,实现成昆“毁灭明教”的理想,人数同样众多的丐帮无疑才是最佳的选择。
   那么,方东白(阿大)“被病故”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方东白(阿大)那条线上,他曾经是丐帮的长老——“老一辈的人都知八臂神剑方东白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剑术之精,名动江湖,只因他出剑奇快,有如生了七八条手臂一般,因此上得了这个外号。十多年前听说他身染重病身亡,当时人人都感惋惜,不觉他竟尚在人世。”所谓“四大长老之首”,当然就是传功长老了。但是,在丐帮这条线上,似乎压根就没方东白这号人。——“史火龙所学到的共有十二掌,他在二十余年之前,因苦练这门掌法时内力不济,得了上半身瘫痪之症,双臂不能转,自此携同妻子,到各处深山寻觅灵药治病,将丐帮帮务交与传功、执法二长老,掌棒、掌钵二龙头共同处理。”这里的传功长老,自然是指那位“白须白发的老丐”。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位传功长老是在方东白“病逝”后接任的。那么,方东白为什么会“被病故”呢?和成昆、陈友谅又有何联系呢?
   倚天江湖的丐帮是相当沉默的,倚天的大事件如1336年的王盘山屠龙刀立威大会、1346年的武当山张翠山夫妇被逼自刎、1356年的正派围攻光明顶等,都基本不见丐帮的影子。作为江湖第一大帮,耳目遍天下,丐帮如此“沉默”很不正常。在倚天的江湖里,丐帮很多时候甚至乐于与神拳门、巫山帮等三流帮派偷鸡摸狗,“自甘堕落”可见一斑。当然,丐帮的这种自甘堕落是有原因的,还有点“迫不得已”。
   神雕末年,丐帮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帮主之位传到史火龙的时候,不但镇帮之宝打狗棒法失传,丐帮标志的降龙十八掌也已残缺不全。更不幸的是,史火龙因为“内力不济”强练降龙十八掌闹了个“半身不遂”,一瘫就是二十余年。大约1336年前后,走火入魔的史火龙开始四处求医寻药,“将丐帮帮务交与传功、执法二长老,掌棒、掌钵二龙头共同处理”,净衣污衣之争更甚,丐帮进入群龙无首的时代。大约十年后的1346年,丐帮再生变故,四大长老之首的方东白“被病故”,内部纷争达到顶峰。1357年阴历10月,帮主史火龙在与成昆的对掌中身亡,丐帮被成昆师徒短期操纵,成为成昆、陈友谅手中的棋子。由于20多年来家里一直不太平,丐帮无暇顾及其他江湖之事就情有可原了。但问题是,四大长老之首的方东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故”了呢?
   正常情况下,丐帮的编制是帮主之下设副帮主,之下是四大长老(九袋长老),再之下是八袋长老,然后是七袋及以下弟子。天龙时期,这个建制是健全的,但两雕时期就没副帮主了,倚天的丐帮继承了这个传统。所以,作为四大长老之首,在帮主史火龙不在的情况下,方东白无疑是最有权力的人。因此,虽然是四大长老共同打理教务,但方东白的权重无疑是最大的,相当于副帮主,决定着丐帮的方向。在1336至1346的十年间,丐帮虽然鲜有参与江湖事务,但也不“自甘堕落”。而1346年之后,丐帮似乎全变样了。
   ——纪晓芙……“这日等了一天,不见我峨嵋派同门到来,后来却又陆续到了几人,有神拳门的、有丐帮的,都说是接到同门邀约,到临淮阁酒楼聚会……”
   ——周颠气呼呼的大叫:“好丐帮,勾结了三门帮、巫山帮来乘火打劫,我周颠只要有一口气在,跟他们永世没完……”
   被金花婆婆(紫衫龙王)灌药的有丐帮弟子,但没有武当、少林门人,可以推断,即便不是因为丐帮和明教有仇(金花可能不管这些),但丐帮的地位比之少林、武当已经有了差距,“江湖第一大帮”已名不副实。至光明顶之战,丐帮索性与三流帮派做起“捡便宜”的勾当来。由此可见,方东白的“被病故”对丐帮的作风是有严重影响的,丐帮从此堕落,成为一把可被随意摆布的枪。从新四大长老的个性和为人看,均非争名夺利之辈,且都十分忠于丐帮,不大可能对方东白下手。而从方东白最后投奔朝廷,并死心塌地的效忠汝阳王府来看,方东白的“被病故”也不大可能是朝廷所为。所以,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只剩下成昆、陈友谅师徒了。从“病故”的结果推测,方东白极有可能是被人下毒而致“病亡”。以成昆的武功和身份不至于下毒,所以动手脚的就只有陈友谅了。
   十余年前的江湖,正是陈友谅拜入师门不久、江湖风云重起(失踪十年的张翠山携同天鹰教教主女儿殷素素回武当),成昆极有机会报复明教的时候,成昆让新收的徒弟陈友谅暗算丐帮长老以期控制丐帮为己所用,是十分符合逻辑的。
   陈友谅1357年出场,其时30岁上下。不难算出,陈友谅约在1327年左右出生。从其展现的武功及其他证据看,陈友谅是少林弟子无疑。——执法长老沉吟道:“陈友谅出身少林派,他师父是少林寺的高僧,他……他还有甚么师父?”但是,陈友谅的武功并不高,放到整个江湖中不过二流角色而已。
  ——陈友谅大骇,挥刀劈去。谢逊左手一拗,将他手中弯刀夺过,拍拍拍,连打他三个耳光,右手抓住他后颈提起,说道:“我此刻杀你,如同杀鸡,只是谢逊有言在先,许你十年之后再来找我。你再教我在此岛上撞见,当场便取你狗命。”一挥手,将他掷了出去。(在谢逊面前,陈友谅只有被秒的命,如果将谢逊定格在一流强的话,那么陈友谅撑死二流中)
  ——张无忌之伤不到十天以外,万难痊可,用不着成昆亲至,只要来得一两个二流高手,例如陈友谅之类的人物,便也无法抵挡。(张无忌也认为陈友谅是二流高手)
   少林武功讲究循序渐进,结合《天龙八部》和《鹿鼎记》,其修炼流程大致是“少林长拳→罗汉拳→伏虎拳→韦陀掌→散花掌→波罗蜜手→七十二绝技”。根据《鹿鼎记》澄观的说法,“学到散花掌,武林中别派子弟,就不大敌得过了”。换句话说,练到散花掌的少林弟子,已基本达到了江湖二流强甚至一流弱的水平。陈友谅保命之时所使的“狮子搏兔”和“降魔踢斗式”,却被一向谦虚的张无忌直接归为“也算不得是甚么了不起的招数”,所以顶天也就韦陀掌水平的武功,极有可能只是伏虎拳级别。所以,陈友谅练习少林武功的时间大约等于少林长拳时长+罗汉拳时长+伏虎拳时长+部分韦陀掌时长。少林武功由易而难,韦陀掌约需“学七八年”,少林长拳、罗汉拳、伏虎拳则二到五年不等。综合算来,1357年的陈友谅练习少林武功的年限(即拜师成昆的时间)为十余年。也就是说,陈友谅大约是在1345年前后(不到20岁)拜入成昆门下的。
   从成昆这条线上讲,虽然成昆早在1334年就拜入了空见门下,但却一直遭到谢逊的追杀,即便1336年谢逊携着屠龙刀出海了,但成昆并不知道谢逊的确切去向,短期内是没有心情授徒的。但随着白龟寿未死所带来的巨大江湖风波,给了成昆新的设局算计明教的机会,找个合适的徒弟来协助执行成了可能。大胆推测,少年陈友谅曾经是丐帮弟子,机缘巧合遇到了成昆,被成昆的武功、智慧折服拜入其门下,在成昆趁机唆使下下毒麻翻了方东白,完成了控制丐帮的第一步。但是,由于1346年五大派与武当的结仇打乱了成昆的计划,将操纵丐帮火并明教改为了挑拨六大派围攻明教,直到1356年计划失败,才重启丐帮PK明教的方案,于是有了成昆吐血拍死史火龙、陈友谅利用傀儡操纵丐帮的情节。
   综上所述,陈友谅的前半生大约是这样的,20岁之前是丐帮的一个小帮众,机缘巧合遇到了成昆,在近20岁的时候拜入成昆门下,一边跟着成昆学武,一边跟着玩计谋,并在这个过程中成熟了起来,确立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可是陈友谅说话中,却一句不提谢逊,只听他道:‘周姑娘和你成了亲,峨嵋、武当两派都要听丐帮号令,再加上明教,声势何等浩大?只须打垮蒙古人,这花花江山吗,嘿嘿,可要换个主儿啦。’他说这几句话时志得意满,不但似乎丐帮已得了天下,而且他陈友谅已然身登大宝,稳坐龙庭。”“屠狮大会”后,陈友谅清楚的看到了明教的实力和发展势头,迅速改变方向,加入明教,成为徐寿辉部的一员,从此走上了真正的枭雄之路。
  
   陈友谅并非倚天重要人物,之所以花这么多笔墨写他,是因为笔者觉得陈友谅是金庸小说化得很成功的历史人物,枭雄本色跃然纸上。虽然出场时间很短,但却让人“想入非非”。历史上的陈友谅(1320~1363年),那个大汉政权的建立者,确实是半路加入徐寿辉部,然后“篡权”成功的。元末农民战争爆发后,陈友谅参加徐寿辉、邹普胜、倪文俊等人领导的天完红巾军,以功升元帅。元至正十七年(1357),陈友谅袭杀倪文俊。十九年,杀害天完将领赵普胜,挟持徐寿辉,自称汉王。次年闰五月,杀徐寿辉,自立为帝。建国号大汉,改元大义。此后,一面继续进行反元战争,一面把军事重心放在对邻境朱元璋部的战争上。大汉将士多数是天完旧属,对陈友谅的篡权夺位深为不满,在战争中相继倒戈降朱,使陈友谅接连败北。二十三年(1363年)八月,陈友谅在鄱阳湖中流矢身亡。而此时,倚天故事已结束数年了。

  4、成昆:以夺妻之恨的名义
  
   成昆出现频率为462次,整体排名第九,反派排名第一,是不折不扣的头号反派。成昆是倚天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其对情节的推动作用甚至超过了张无忌。倚天的故事由明暗两条线索贯穿,明线由张翠山-张无忌承担,暗线则由成昆“全权负责”。很多时候,倚天故事实际上都是由暗线在推动,从这个意义上讲,成昆才是倚天故事发展的关键。
   成昆是以复仇者的形象出现的。为了报明教教主阳顶天的夺妻之恨,几十年如一日的算计明教,挑动江湖混战,几次都差一点让明教和正派武林两败俱伤,自己从中得利。从某种意义上讲,“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人生的一种境界,毕竟为的是爱情。但是,仔细考察成昆的所作所为后不难发现,他的一切举动,实际上都是在以“夺妻之恨”的名义,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明白了这些,再反推成昆口中数十年前的“夺妻之恨”,就没那么“单纯”了,或许是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编造或夸大的东西。
  成昆年表
  
   约1285年 成昆出生;
   1305年 成昆收谢逊为徒;
   约1315年 阳顶天与阳夫人结婚;
   1318年 谢逊加入明教,成昆潜入光明顶密道私会阳夫人;
   约1320年 成昆唆使渡厄挑战阳顶天,渡厄大败;
   1322年 成昆唆使韩千叶上光明顶挑战阳顶天,韩千叶被黛绮丝击败;
   1323年 成昆私会阳夫人被阳顶天撞见,阳顶天走火去世,阳夫人自杀;成昆回到中原杀死谢逊全家,随后潜逃;
   1326年 成昆重伤谢逊;
   1331年 成昆再度重伤谢逊,之后在渡厄的介绍下投入空见门下;
   1333年 成昆加入人汝阳王幕府,成为汝阳王府座上宾,数次击退范遥的偷袭;
   1334年 成昆欺骗空见化解其与谢逊的恩怨致空见死亡,随后离开汝阳王府,成为汝阳王府重要的江湖耳目;
   约1345年 成昆收陈友谅为徒;
   1346年 张翠山回中原,正派武林与武当的对立打乱了成昆的计划,转而教唆陈友谅暗算丐帮第一长老方东白,意图以丐帮“剿灭”明教,但随着事态的发展,转而利用六大派与明教、天鹰教的矛盾,精心设计了挑拨双方火并的局;
   1357年 成功挑起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后,成昆潜入光明顶密道并偷袭明教七大高手得手,但被张无忌击败,在与殷野王的比试中装死逃离光明顶,之后重启丐帮这颗棋子,掌毙帮主史火龙,利用假史火龙成功操纵了丐帮;
   1358年 在操纵丐帮失败、控制周芷若未遂、下毒武当事泄后,成昆以金毛狮王为诱饵召开了“屠狮大会”,但在“屠狮大会”上被谢逊废掉武功,成为废人。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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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優から卒業した
この半年
いろいろなことを勉強して、
さまざまなひとと出会いまし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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